在經歷數度破產傳聞之后,柯達及其美國子公司終于在紐約南區法院申請破產重組,繼而又于2月10日凌晨,宣布在今年上半年逐步退出包括數碼相機、便攜式攝像機和數字相框在內的影像采集設備業務,并將把消費者業務的重點放到影印方面。
錯失一個時代
在柯達故鄉,紐約州的羅徹斯特市,巨大的KODAK標志依舊懸掛在城市中最高建筑的頂端。130年前,伊士曼在這里創立了柯達公司,這個城市擁有了源源不斷的工作機會,一代又一代的人生活無憂無慮。
在這里,隨處可見伊士曼資助建立的大量慈善事業,包括羅徹斯特大學、伊士曼音樂學校,柯達的衰退讓市民們痛心,在上世紀1980年代,柯達雇用6.2萬本地人,而現在只有7000人。
為柯達工作了35年,曾與世界級攝影大師安塞爾 亞當斯和優素福 卡什共事的退休老人羅伯特說,“我們為成為這個公司的一部分而驕傲,我們把個人的投資與榮耀全部寄托在它身上,我們與世界上最有能力的人一起做事。但所有這一切坍塌了,怎么會這樣?”
數據顯示,柯達的收入和利潤分別在1996和1999年達到巔峰,分別為160億和25億美元。隨后數碼相機的普及,對柯達業務形成劇大沖擊。科技的進步是擋不住的,伊士曼之后的柯達盡管在數碼領域擁有約1100項專利,但卻失去了開拓時代的勇氣,也因此失去了一個時代。
其實,世界上第一臺數碼相機發明者是柯達的工程師,1975年當柯達的工程師史蒂夫 薩森(Steve Sasson)向公司管理層展示烤面包片機大小的數碼相機原型,公司管理層告訴他“這個很漂亮,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此時柯達膠片業務在賺大錢,管理層對這種低端成像并無興趣,只不過擔心這種新技術沖擊自己的根基。
柯達前高管、羅徹斯特大學西蒙商學院教授拉里 馬特森(Larry Matesson)透露,他曾在1979年撰寫過一份非常精準的報告,預測了市場的不同部分將如何從膠片時代轉向數碼時代:首先是政府勘測機構,隨后是專業攝影領域,最后則是主流市場,到2010年將全面普及。柯達自己在1981年做過一次全面研究,預計數碼攝影有可能在十年內取代柯達已經建立起來的膠片業務。但在這十年中,由于柯達從膠片、相紙和感光材料這三種傳統影像產品中的消耗品的收入超過營業收入的70%。于是,沉湎成就的柯達沒有為10年后市場的洗牌做好任何的準備。
正是那幾年,立足低端市場的日本富士膠片盡可能多地從膠片業務抽離資金,為數碼時代的轉型做好準備,不斷開發新的業務,通過贊助奧運會進軍美國本土市場。而柯達,直到2003年才明確提出發展數碼相機業務,試圖轉型成為一家數碼相機廠商,但那時的日系數碼相機品牌早已整體崛起。
對于柯達由盛及衰的原因,柯達管理層也難逃其責。柯達的管理層大多來自傳統專業,例如:現任運營系統副總裁Charles Barrentine是學化學的,數字影像系統美國區總經理Cohen是學土木工程的等等。在現任的49名高層管理人員中有7名出身化學,而只有3位出自電子專業。專業背景的局限,新知的匱乏,令管理層未能充分重視數碼時代對傳統膠卷的沖擊。
這也再次說明,在知識經濟引航的時代,“慢進即是退”的道理。
最后,由于對現有技術和新技術分別帶來的利潤的切換時機把握不當,柯達將大量資金用于傳統膠片工廠生產線和沖印店設備的低水平簡單重復投資,擠占了對數字技術和市場的投資,增大了退出及更新成本,使公司“船大難掉頭”。據統計,截至2002年年底,柯達彩印店在中國的數量達到8000多家,是肯德基的10倍,麥當勞的18倍。這些數量龐大的傳統店鋪正是柯達戰略轉型的包袱。
積重難返,到2011年后,富士的市值依舊高達126億美元,而柯達僅為2.2億美元。在經歷近10年糾結艱辛的轉型后,柯達成為一個衰老的巨人,那些引領風潮的動人時刻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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