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使人類能夠不通過商品來存儲財富的方式，來為自己的財富保值，而不是用鎖定有用資源的方式來達成此目的。這種全球性的、永久的、可觸達的存儲財富的方式正在為全球未來的經濟形成一個堅實的基礎。

比特幣沒有內在價值——這是對其并持懷疑態度的人士喜愛談及的。他們的論點通常如下：“比特幣無法被作為貨幣使用，因為它沒有同商品一樣有任何內在價值。一樣東西要成為可靠的貨幣，它首先必須被人們接受，并且具有一定的內在價值，有一定的商業用途，然后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為一種貨幣。例如：因為黃金可被用于珠寶和電子產品中，人們自然而然地用它來存儲價值。”

以前，比特幣信仰者（Bitcoiners）已經就以上論調做出了數個有力的反駁：1）內在價值是主觀的2）就抗審查的支付方式而言，比特幣具有很好的內在價值。

在本文中，我認同比特幣懷疑人士的論點。作為商品來講，比特幣沒有“內在價值”，但這對比特幣（和世界其他部分來說）來說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1. 對懷疑人士思維的剖析

對內在價值的強調由來已久。甚至亞里士多德寫到貨幣的重要性時，認為貨幣應該“具有內在有用性并易于適用于生活的目的，如，鐵、銀，以及類似的東西。”對內在價值的強調這一想法持久流傳并不奇怪——畢竟商品價值于人類而言是必要的這一狀態已存在數千年之久，這對于加密貨幣的外行人士來說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盡管由來已久，但內在價值并不直接同貨幣功能相關。一種好的貨幣需要具備許多特質——便攜性以及易交易性，稀缺性和存儲價值的耐受度，便于劃分為記賬單位——但作為商品的價值這一特質并不在其列。那么為什么許多批評人士聲稱貨幣需要內在價值呢？

可能有以下兩個主要原因：

慣性思維作祟

許多懷疑人士譴責比特幣缺乏內在價值，是因為他們習慣于價值存儲物同時也是商品。簡單來說——他們仍然活在過去。很多人通過錯誤假設過往的趨勢至今仍然有效，而對過往技術的改進提出論點。

事實上是，過往所有形式的價值存儲物都具備實體形態，并不意味著新的價值存儲物也是如此。互聯網崛起之際，人們對于實體消費也有著類似的觀點。此處有一個上世紀九十年代一位新聞周刊的撰稿人做出的滑稽結論，他認為由于我們過去一直依賴實體零售，故而它將不會被電商所取代。十年后，比特幣懷疑人士所聲稱的貨幣需要是一個有用的實體商品這一論點，將顯得同樣荒唐。

事實上，歷史表明，商品的價值遠不能滿足貨幣的要求。尼克。薩博在其經典著作《炮轟：貨幣的起源》開頭中解釋道，社會使用過其他“無用的東西”（譯者注：即不被用作商品）來存儲和交換價值。

下圖中的玻璃珠子有很強的貨幣屬性，它被用在整個非洲和北美的部分地區中交易，但幾乎不被用作商品。由Yap人使用的Rai石頭，是另一個作為價值存儲物但不被用作商品的例子。

圖一 ： 玻璃珠以前在俄克拉荷馬（Oklahoma）的部落中被用作貨幣

盲目迷信權威

如今，許多發聲擔憂內在價值的人的論點都可追溯到奧地利經濟學家門格爾（Menger）、米塞斯（Mises）、以及羅斯巴德（Rothbard）。這些人非常強調貨幣的重要性及其對社會的影響。對他們來說，自其早期作品開始，商品價值和貨幣就是不可分離的。

門格爾的開創性作品之一《貨幣的起源》， 開篇即描述貨幣為“部分商品成為了廣泛可被接受的交易媒介的事實”（見于該書第1頁）。米塞斯之后在此理論上進行了進一步的建構。在《貨幣與信用理論》（The Theory of Money and Credit）一書中，米塞斯寫道，“我們可能將那些既是商品又是貨幣的東西稱為商品貨幣，將那些受制于一系列特殊法律法規的貨幣稱為法幣。”（見于該書第61頁）

追隨過往奧地利經濟學家的思維足跡，許多批評人士將這些過時的思維框架用以攻擊比特幣。Niels van der Liden，比特幣的第一批懷疑人士之一（當時比特幣價格為77美分！），就以其缺乏內在價值為由而拒絕了比特幣。他聲稱其不會成功因為，“它除了可被用來交易，人們無法用它做其他事情。”因此，他總結道，比特幣無法作為商品亦無法作為貨幣。

對于早期的奧地利經濟學家來說，商品和法幣是僅有的兩種可能性（在信用工具之外）。但時代已經改變了。在我們的數字時代，對商品和法幣的區分已經失去了價值。很顯然，比特幣并不適用于這一二分法——它沒有作為實體商品的用處，也不適用于任何法律。我們現在可以完全獨立于法律地持有和交易數字貨幣。比特幣地貨幣屬性由內嵌于其代碼的規則與邏輯來保證。通過這種純粹的數字存在形式，比特幣成為了一種不受物理世界束縛的貨幣。

2. 比特幣能解決硬性貨幣的悖論

事實上，如果懷疑人士做了足夠的功課，他們將認識到米塞斯從內心來講也是個比特幣信仰者。他意識到了商品貨幣的內在問題，但視黃金為眾多糟糕選項中最好的那個。在《貨幣與信用理論》一書中，米塞斯感嘆道，即使是一個基于黃金的貨幣系統仍然受限于“相當多的缺點”，它們“不僅有對貨幣供需數量的波動，還有黃金產能條件的變化，以及工業需求的變化。”（見該書第238頁）。

米塞斯正確地指出了貨幣的商品使用價值，使得其隨工業需求與供應條件波動而產生價格紊亂這一問題。硬性貨幣（hard money）總是同獨特的物理屬性相關——在這個角度來看，黃金在多個不同行業中，令人難以置信的多功能性，放大了這種有害效應。

物理世界還帶來了其他貨幣限制。自然界中發現的東西無法隨著時間推移而規律性地分布。而比特幣的可預測、周期性的釋放使得人們可以對其未來幾十年的供應量進行計算，這在數字世界之外是不可能的。

一個實體物品的供應量同樣無法被審計。任何時候某人都有可能發現以前位置數量的黃金并迅速稀釋其價值， 而現在的黃金持有者則并不知悉黃金供應量上的變化?—這類似于歐洲商人偷偷使貝殼通貨膨脹而損害了非洲部落利益的過程。由于比特幣的數字屬性，任何人在任何時間，都可以審計并知曉其供應量。

考慮到比特幣的這些優勢，生搬硬套奧地利經濟學家在其歷史時期給出的觀點，是十分愚蠢的。他們并沒有放下固有成見。 甚至他們意識到了其局限性并希望有比貴金屬更好的形式的貨幣。新的情況需要新的理論基礎——而比特幣就給了我們這個機會。

3. 比特幣是解鎖被捕獲效用的關鍵

如今， 最佳的價值存儲物正好也是那些有商品效用的要素的東西。 此處的關鍵區別在于，黃金、房地產、或者任何其他形式的商品貨幣，盡管具有實用性，但由于其作為商品的效用，它并非一種價值存儲物。

當某人決定以金融目的持有黃金或其他資產時，他們清楚而有意識地決定，調用其財富存儲屬性而不是把它當作有用的商品。與將黃金制作為珠寶或者電子產品的一部分不同，持有金條使得其金融屬性有了用武之地。盡管這個決定看起來可能無害，但它實際上會對經濟造成傷害。大量的人抱著財富存儲的目的囤積某一特定商品，通常會導致極端的浪費和投機泡沫。

房地產就是這類效應中尤為令人震驚的一個例子。如今，投機者追尋“黃金水泥”（“golden concrete”）來保護其財富。開發商麥克爾。斯特恩（Michael Stern）解釋道“全球精英在尋找一個安全存儲箱（a safe-deposit box）”，并且很多人決定投資曼哈頓的房產來存儲其資金。他們用其奢侈公寓來儲值而非居住。 因此，記者們強調“據人口普查局的數據，整個市中心 -——從第四十九街到第七十街，在第五大道和中央公園之間——幾乎有1/3的公寓在一年中有10個月的時間是空著的。

類似的趨勢在全球的大城市中蔓延。據英國衛報的報道，“全球的超級富豪投資倫敦主要物業以保值其財富，而無需確保租金收入的趨勢，使得肯辛頓和切爾西區域的空置房屋數量同期上漲22.7%，而自2015年以來，該數字上漲了8.5%。” 隨著精英階層持續地向這些商品中投入資金，其泡沫開始涌向高點。一份最近由瑞銀集團制作的報告顯示了這一情況的風險之劇。

這種情況不僅使得房屋空置，它還破壞了健康的新房開發市場的激勵因素。舊金山及加州其他區域的房產市場很顯然就是這種現象的例證。如下的地圖說明了舊金山市不同區的法規。所有黃色陰影的區域是建筑限高為40英尺。

圖二：舊金山市當地各區法律

這些法規顯然是建造新的滿足市場需求并合理可負擔的房屋的障礙。考慮到這對普通居民以及租房價格的影響，它們為什么會存在呢？一個大的原因是，現有的房屋所有者游說議員去人為限定房屋的供應量，進而保護其財富。

一份最近由加州立法分析師辦公室（Legislative Analyst’s Office for California）發布的報告強調，“居民可能視新房屋為其財務健康狀態的威脅。對于許多房屋所有者而言，他們的房屋是其最重要的財務投資。因此，他們可能傾向于限制新房的供應，因為他們擔心那將削弱其房屋的價值。”

由于一般的買家并沒有可靠的存儲財富價值的方式，房屋就被視為了理想的投資標的。這自然會使得房屋所有者去游說議員以限制房屋供應量，進而其財富不會被稀釋。從這種意義上來講，房地產市場僅具有人為制造的稀有性的價值存儲屬性。

比特幣不能完全解決這個問題，但它給了潛在的房屋購買者一個隨著時間變化而安全存儲財富的替代方式，允許人們重新思考其財富決策，而這可能減緩建造新房屋的壓力。

隨著新的可負擔房產的開發，城市將能夠增加其居住密度并改善所有居民的生活質量。例如，研究模型表明，如果舊金山能夠增加其居住密度，可能會顯著降低其碳排放，增強城市的“宜步性”（walkability），并改善社區生活的質量——這都將保護陽光加州的環境。

黃金是另一個很棒的例子。隨著個人出售手中的黃金來購入比特幣，以前被持有以保值財富的黃金，可被用于電子儀器、醫療設備以及太空探索中。全球各處儲藏的黃金可被以更平價、高質的產品的形式，來使得社會受益，通過比特幣，我們可以真正地負擔得起赴月之行。

所以當你聽到金本位者（goldbugs）贊美其令人驚異的社會用途時（when you hear goldbugs extol its amazing societal uses）——他們是正確的——但他們說的是數字黃金。

通過充當全球價值存儲物的角色，比特幣解鎖了被存儲的商品的效用，而此前因為缺乏一個純粹的貨幣，我們不得不將其擱置一旁。

4. 結論

比特幣使人類能夠不通過商品來存儲財富的方式，來為自己的財富保值，而不是用鎖定有用資源的方式來達成此目的。這種全球性的、永久的、可觸達的存儲財富的方式正在為全球未來的經濟形成一個堅實的基礎。

隨著資金從其他資產轉向比特幣，這種新趨勢將使得可負擔的房屋、煥然一新的城市環境、更高品質的消費品，更為觸手可及。

是的，比特幣沒有內在價值，我們應該對此表示由衷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