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號20：00，BlockMania 「博士大爆炸」暨AMA直播第31期繼續進行，本期主題為「從經濟學角度理解區塊鏈」，本場主持人為上海對外經貿大學區塊鏈協會會長程琳，分享嘉賓為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金融專業特聘導師王斌生，他深入淺出地為大家講解了區塊鏈的治理機制及通證經濟學，如何看待央行的數字貨幣DECP，以及區塊鏈的時代背景與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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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AMA全程回顧

1. 您作為中國區塊鏈技術最早期的布道者之一，是什么讓您了解到區塊鏈？

作為一個參與者的我，不是最早期布道者，我進入這個市場的時候已經是2013年的夏天了。但我聽說這個比特幣是2011年，2011年一個同學聚會，第一次了解到比特幣，當時我把它理解成和QQ幣一樣的東西。

2013年的，因為要和學生上課講金融市場，談到國際金融匯率體系的時候，我們知道傳統的國際貿易都是以國家的邊界為前提的，因為有國家邊界，所以就形成了匯率機制。可是互聯網的發展的已經有導致了全球的這種傳統意義上的工業生產越來越不重要，而信息的價值越來越重要。

信息是全球無國家邊界的在傳播，所以當時我思考的就是由于這種全球的信息的扁平化，是不是信息越來越重要，是不是原來的普及工業品和勞務的這種互換體系的國家匯率體系是不是要進行重估重構。

所以就想到了比特幣，我在網上調出來有關文獻，當時一看心情無比的激動，所以就決定要到這個市場里來，新興市場感覺到機會很大，所以我有好幾千塊錢買的比特幣，2014年2015年的時候，市場出現了極度的蕭條，這個虧損還是非常嚴重的，所以就開始深度思考比特幣和區塊鏈。

2. 比特幣和區塊鏈為何會出現？它的出現有什么樣的時代背景，它肩具什么樣的使命，以及您覺得它能否很好的完成這個使命？

2017年，在成都，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問我創業干什么掙錢，我說，你要問我太具體的我不知道，第二呢，我知道也不一定告訴你我可能自己就把錢賺了。但是我有一個忠告，就是在互聯網高度發達的今天，所有創業的維度都要基于這個世界，未來信息的傳輸成本越來越低，低到了趨向于零。以往大家都知道，很多這種生意模式都是基于信息的不對稱。或者是基于對信息的壟斷，而信息如果在未來是沒有成本的，那就意味著你沒有辦法壟斷，所有的中間商賺差價的思維，這個模式都不成立。

所以在中關村，大家經常調侃過去的奮斗是創業。現在口號都變了，什么口號呢，就是靠運氣賺的錢，憑努力憑本事終于賠光了。所以區塊鏈技術很久以前就有，但為什么沒法實施，一個根本的原因就是信息的成本太高，在過往現在有智能手機的普及，那么大家想一想，這個時代已經發生了根本的變化，5G來了以后，將來速度會更快，智能終端的成本會更低。

所以我始終堅持的是看法，就是區塊鏈的這場運動，不能從技術的角度來理解，必須從社會學的維度上來理解他。我們經常講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分布式，那么你想想在手機群里，如果我們忘掉騰訊的服務器，500人，甚至5000人，五萬人，50萬人，甚至5億人是可以組成一張網的，你在手機上發布一個信息，等于所有人都在為你記錄。

這在過去是記錄不起的，現在記錄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計，區塊鏈就是因為信息的發布成本，傳遞成本，儲存成本的降低，整個社會信息的成本維度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了，所以在未來能帶來巨大的社會變革。而且區塊鏈技術的原理一定是非常簡單的，如果它復雜，就沒有辦法引發老百姓的參與，也難以快速普及和大面積應用。

從白皮書出現，到比特幣挖出來第一個區塊，到后來的以太坊，早期參與的都是哪些群體，除了一些極客和有計算機背景的人群之外，大部分群體是傳銷群體和資金盤群體。這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社會學現象。

就像中國的70年代末，80年代初改革開放，剛開始做一些小生意的人，一些穿時髦服裝的人，我們都是認為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我想主要原因從社會學的角度講是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為什么是鴨先知呢，因為他們在冬天的時候很難受，傳統的社會精英就相當于是睡在很舒適的環境里，它們對環境的變化不會敏感，敏感是因為生存太難。加上這個群體過于龐大，他們總會有人這個不停的試錯，所以參與的人越來越多，把這個市場的泡沫催生起來了，所以導致了很多計算機及相關的人才到這個領域來創業。

3.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說，您怎么看區塊鏈的治理機制？區塊鏈技術與區塊鏈治理是可以分離的嗎？

首先我自己不是工程師，對技術代碼一竅不通，我只是作為一個市場的參與者，談自己的體會。

比如說區塊鏈講去中心化、分布式、不可篡改，就我剛才講的，你在微信群里喊一嗓子，說今天晚上請大家吃鮑魚，如果我們把騰訊的服務器忘掉，每個手機都是點對點之間網格化的聯系，大家覺得這個需要多高深的科技嗎？

就是當信息沒有成本的時候，這個社會也就意味著我們可以網格化的協作，可以點對點的協作，所以從行為的角度說，是每一個行為價值化的過程。比如騎摩拜單車，之前的商業模式是你要給他錢騎一次，那么在新興的模式下，自行車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計，提供這種互聯網撮合平臺的，在未來都是copy的，軟件都是可以復制的。那么你騎車只要把你的數據貢獻出來，或者你看一段廣告，你就可以免費騎了，這項就是行為本身價值化了。

現在我們大談區塊鏈，不如說是由于信息成本的降低，技術的普及，導致了一種新型的社會運動的產生，協作運動。區塊鏈技術引起的變革和他的治理機制是很難分開的，比如說未來一定是一個通證經濟時代。

一條公鏈，他有鏈的話，幣就會自然而然的誕生，就好比我們講年輕人談戀愛，他就可能會懷孕。所以你不能說只談區塊鏈，不談這個通證經濟學，這倆是分不開的，那區塊鏈本身引起的就是一場價值互聯網革命。

4. 您如何看區塊鏈在制度創新方面的作用？

談到區塊鏈在制度創新方面的影響，那是非常深遠的。大家知道這個臉書要發穩定幣這件事情，這個對傳統的中央銀行體系的沖擊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在過去人類社會這么幾百年的歷史上，金融體系它是有它的合理性的，比如工業化時代的核心特征是什么，就是分工，我把過去的時代作為老四化。

第一是社會組織生產的高度集中化，大工廠，大公司，大鋼鐵，大汽車廠。

第二是社會生活的城市化。大家集中在城市，便于給工廠協作配套，還有一個信息成本低。

第三個就是社會組織結構的高度中心化，誕生了各種各樣的摩根、高盛等大銀行、大保險公司，包括歐盟，是二戰以后，整個工業化時代，全球協作的某種意義上說是一個我認為是最高的組織形式的產物。

第四個就是人員身份的高度精英化。因為過去信息成本高，我們需要精英來帶領精英最大的優勢，就是隱藏在它背后的信息優勢。

我們平時蕓蕓大眾，只是看到了他們的權力和財富，如果我們從信息傳播成本的角度來理解這個問題，就很容易理解區塊鏈帶來的這場社會變革和革命。信息沒有成本了，那原來所有的依靠信息的壟斷和信息的不對稱而存在的機構，在未來都慢慢消解掉了。

最典型的微博，微信造就了自媒體時代，原來的中心化的報紙，廣播電視功能被削弱了，雖然還存在，但是看的人很少，抖音、快手出現了，它的娛樂功能也沒了。信息沒有成本，也就意味著現實世界和未來的虛擬世界是可以產生一一對應的關系的，如果一一對應的關系產生了，那么就意味著物和物之間有可能產生直接的交易。

比如茅臺酒將來上鏈了，發一個通證也就我們講的代幣。那么將來你可能不需要再買茅臺的股票了，你囤的茅臺的代幣，這個代幣可以跨國界的轉讓流通，那就變成了金融。

過去是分工，未來是融合，沒有純粹意義上的金融。比如說你想學英語，找一個英語國家，英國人或者美國人，他教你英語你教他漢語，這本身就是個行為價值化的過程，你們倆之間本身是沒有現金流的，誰也不給誰錢，大家想想這個社會未來是多大的變化。

事實上，我們過去傳統的社會，對產業的演進一直是沿著信息成本的降低來逐步演進的。大家知道，人類社會上出現的第一個產業是農業。我們舉一個形象的例子來說明這個問題，養牛，養羊，這就是農業，宰牛宰羊就變成了工業，工業出現了，農業的利潤降低了。后來隨著全球經濟的逐步發展，吃牛肉喝羊湯，服務業的重要性超過了工業。

那么今天大家看看抖音、快手，又誕生了一個最新興的產業，已經初具規模，初成氣候，就是吹牛逼、出洋相的第四產業，娛樂業。所以區塊鏈我還是把它理解成是一場逐步演進的社會運動，是由于技術的發展普及化、簡單化導致的社會變革。

5. 許多傳統金融和區塊鏈愛好者在研究Token Economy（通證經濟），您怎么看通證經濟？是否有一些成功運用Token的案例？

未來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產生了對應關系，因為信息沒有成本，過去信息成本太高，包括今天我們看到的網上購物，過去是無法想象的，你買的商品什么時候出庫，走到哪兒，在什么地方取，什么時間送達。

想象我們的未來，比如說茅臺酒，他在虛擬世界對應一個身份證，電子身份證，我們也可以把它理解成就是一個代幣。區塊鏈我宏觀上把它理解成是一場資產轉運動，微觀上理解成個人價值行為價值化的過程。

從發展方向來看，非要講說哪個是成功的項目的話，其實比特幣、以太坊這些項目都是偉大的探索。我為什么老舉茅臺酒這個例子呢，因為簡單易懂，茅臺上鏈了，你可以拿茅臺的通證交房租、支付親朋好友之間的彩禮錢，像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的對應關系的誕生，我相信未來會逐步的滲透到我們的生活中來。

6. 您如何看待此次央行宣布發行數字貨幣DCEP？

個人認為，這行業還是一個在爆發前的積累的過程。其他的項目我不便多講，第一我確實看不清楚，第二個談具體的項目不是我的長項。

我主要談談我的理念和體會。區塊鏈這場技術在全球的普及是一個大的浪潮，中央銀行不敢落后，嘗試發自己的數字貨幣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這個數字貨幣將來在市場當中能夠怎么樣運行，能夠持續多長時間，這是需要市場來檢驗的。但是中央銀行不管怎么說，進行這方面的探索試驗，是值得肯定的。

7. 最后一個是有關社會發展的問題，我們看到一方面自動化、人工智能在高速發展，但一方面人類也面臨貧富差距加大、就業困難的問題。您認為區塊鏈在社會發展和社會公平中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過去在人類社會農業工業、包括傳統的互聯網時代，這種貧富差距主要有這幾個原因，一個是比如你是富二代，因為繼承的關系，你天生的就比較富有，第二個就是你家庭背景比較好，或者個人的努力，上了名牌大學，進了華爾街也獲取了巨大的財富，第三個就是經過長期的個人奮斗，成了創業成功的創業者。

但是在今天互聯網高度發達，信息成本越來越低的時候，大家會發現，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不是在縮小，而是被互聯網放大了。這個非常值得關注的社會性話題，比如科技越來越發展，工業品越來越廉價，在未來人比財富，可能主要體現在富人可能用了最新的科技，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富人家的壽命150歲，其他人可能只有80歲，這種差距會放大。

而且價值互聯網逐步的在越來越貼近我們的生活，大家看看抖音就知道了，上面一個網紅沒幾天的時間就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粉絲。過去的財富是占有式的，現在的財富是直接收割式的。這些網紅經濟是非常典型的通過網絡放大個人價值，都沒有過去漫長的過程。

而且從創業者的角度來說，過去100年要誕生一個億萬富翁需要多長時間，現在互聯網誕生一個億萬富翁需要多長時間，時間都在縮短。怎么樣找到社會文明社會的發展，縮小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帶來普遍的繁榮和增長，這是一個非常有挑戰性的話題，這個我現在還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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