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當地時間12月18日，全球網約車龍頭Uber發言人證實了Uber得到美國賓夕法尼亞州交通部的批準，允許其自動駕駛測試車在匹茲堡開展自動駕駛測試，但該發言人表示，雖然Uber得到了批準，但還沒有進行公開道路測試。

這是Uber在美國東部時間3月19日晚上10時許，一輛Uber自動駕駛測試車輛在亞利桑那州的坦佩市撞擊一位扶著自行車過馬路的女性并導致其死亡并暫停自動駕駛測試后，首次獲得監管部門重新進行自動駕駛測試的批準。

Uber的自動駕駛測試車輛致命事故，是全球首例被廣泛報道的自動駕駛車輛致命事故，在這起事故中，美國監管部門的調查、事故的原因、Uber為重啟測試的努力，都是極具分析價值。

1、超嚴格的重啟條件

根據賓夕法尼亞州交通部的授權Uber重啟自動駕駛車輛測試的位置是Uber ATG（Uber先進技術集團）的總部所在地匹茨堡，測試的條件極為苛刻，包括以下幾點：

測試道路：Uber位于匹茨堡兩個辦公室之間的一英里環路，此前測試道路基本無限制；

測試時速：不超過25英里每小時，此前測試時速高達55英里；

測試時間：非夜間或潮濕天氣，此前不限制；

測試安全員：測試車輛配置兩個安全員，此前只需一個安全員；

其他條件：保持車輛的自動緊急制動系統開啟，安裝駕駛員監控系統，培訓安全員，嚴格限制安全員工作時間等；

這樣的重啟測試條件，可謂是苛刻至極，尤其是一英里的環路，基本上可以等同于園區內測試了，可見美國監管部門對Uber重啟自動駕駛測試的謹慎態度。

為什么美國監管部門要如此謹慎呢？這得從Uber這起不幸的事故說起。

2、不幸的事故

時間回到美國東部時間3月19日夜間10時許，一輛Uber用于自動駕駛測試的沃爾沃車輛，開啟了自動駕駛功能后正行駛在亞利桑那州坦佩市的道路上，負責監控道路并需要隨時接管車輛的安全員坐在駕駛位置上。

49歲的婦女ElaineHerzberg扶著自行車橫穿馬路，但是，坐在駕駛位置的安全員正在觀看電視節目The Voice，并沒有發現橫穿馬路的婦女，導致了事故的發生，被車輛撞擊的婦女最后失去了生命，這是全球首例被媒體廣泛報道的自動駕駛測試車輛致命事故。

最初事故原因只指向安全員，這位本應該專注于監控車輛并需要隨時接管車輛的安全員，顯然沒有履行其責任。安全員是第一責任人，但是，根據后來的消息顯示，Uber自動駕駛部門的安全文化存在缺陷。

3、致命的產品邏輯

在事故發生前的3月13日，測試運營部門的經理Robbie Miller向Uber自動駕駛汽車部門負責人Eric Meyhofer、軟件副總裁Jon Thomason以及其他五位高管和律師發送了一封890字的電子郵件。

該郵件的內容包括了由于操作員或者自動駕駛技術的不良行為，導致測試車輛經常發生事故；2月份的時候一輛汽車幾乎每隔一天就出現一次狀況，一些安全員并沒有經過適當的考核或者培訓等等，并提供了一份Miller認為可以減少事故發生的建議清單。

Miller的建議清單包括將優步自動駕駛汽車的規模縮小85％，以便軟件質量團隊能夠更好地審查安全事故，每個原型中都有多個備用驅動程序（Uber以前每輛車使用兩個備用驅動程序）并允許個別員工包括工程師或運營經理在內，如果他們認為存在潛在的安全問題，請關閉測試等等。

但是，Miller的郵件發出沒幾天，致命的事故就發生了，Uber隨之停止了所有自動駕駛汽車的測試。事故的原因，除了安全員失職外，還有Uber的自動駕駛系統為了更好的駕乘體驗，禁止了緊急剎車功能。

根據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的調查結果，Uber的自動駕駛系統在撞擊前6秒檢測到了行人，但是，在撞擊前1．3秒才啟動緊急制動，分神于電視節目的安全員也沒有及時作出接管車輛的反應，最終導致事故的發生。

4、重啟的努力

由于自動駕駛的重要性，讓Uber不得不努力尋求重啟自動駕駛的測試。尤其是Waymo、Cruise、Argo等競爭對手不斷前進的步伐，讓正在籌備上市的Uber備受壓力。為了早日重啟測試，Uber的努力包括了以下幾個方面。

配合調查：Uber先是暫停了所有的測試，并積極配合相關部門的調查，即便是爆出了事故發生前員工的內部郵件，Uber也是正面去面對，這為解決自動駕駛事故提供了一個良好的解決范例。

安全報告：為了讓外界對Uber的自動駕駛技術更有信息，Uber發布了名為《Uber ATG Safety Report 2018》的自動駕駛安全報告，通過這份報告，闡釋了Uber的自動駕駛技術、自身對安全的追求，以及重啟測試后的嚴格監管。《這六份自動駕駛安全報告，了解美國同行的思路和成果（附報告）》

第三方背書：為了證明其技術的可靠性，Uber尋求了第三方機構為自動駕駛安全進行了背書，包括了著名的咨詢公司蘭德咨詢的報告《蘭德咨詢：道路成為實驗室，人類司機、乘客和行人被迫參與自動駕駛測試》，以及律師事務所出具的安全背書等等。

作為事故的責任方，Uber在這起事故發生后的行為，表現出了專業的一面，這是值得學習的地方。出現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按照規則進行解決，而是希望通過規則外的手段進行解決，這并不能幫助解決問題。

5、巨大的影響

Uber這起致命事故，作為全球首例被廣泛報道的自動駕駛致命事故，有著深遠的影響。

首先，Uber的自動駕駛進展受到了嚴重打擊。

在事故發生后，Uber暫停了所有的測試，而負責自動駕駛測試的Uber ATG部門，則面臨著人員流失嚴重，包括裁撤和主動離職，甚至一度被Uber內部討論是否應該出售。

雖然得到賓夕法尼亞州的重啟許可，但是極其苛刻的條件，必然讓Uber在技術上難以迅速迭代，本來就落后的測試，經過這起事故后，Uber的自動駕駛技術，顯然會落后于推出了首個商用項目Waymo One的Waymo，還有通用Cruise、福特Argo等等。

其次，嚴重打擊了自動駕駛技術安全性形象。

作為自動駕駛技術領頭羊的Waymo，其研發自動駕駛技術的初衷，是培養出世界上最有經驗的司機，同時，希望把交通事故削減到零。

但是，Uber的致命事故發生后，打擊了本來就不太被接受的自動駕駛技術，讓其安全性被部分人懷疑，甚至是阻撓。我們看到了Waymo的自動駕駛測試車輛，在過去的兩年受到了超過21起騷擾事件。

美國非盈利的第三方機構《消費者報告》，針對自動駕駛的測試，要與FDA測試新藥一樣嚴格。

最后，警醒了自動駕駛所有的行業從業者。

這起事故被廣為關注和報道，事故的原因也被調查的很清楚。這起事故給從事自動駕駛測試的公司、監管部門以及普通群眾，了解了事故發生的原因、事故發生后的懲罰、以及調查過程的嚴謹。

Uber在事故中沒有去銷毀證據、掩蓋真相，Uber的員工，例如Miller的郵件還是被曝光，最后事故原因認定包括了緊急剎車功能的被禁等等，讓整個事故的原因都無比的透明和可信。

發生事故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斷的掩蓋真相。

Uber事故的責任，最終可以認為是人類造成了，包括了安全員的失職、系統緊急剎車功能的被禁，都是人類的原因造成的，如果有如果的話，安全員沒有失職，或許緊急剎車功能沒有被禁止，這起事故是可能避免的。

自動駕駛技術的道路，必然是曲折的，但是，要相信，一旦實現了全面普及了自動駕駛技術，交通事故可能真的會大幅度降低，甚至是零交通事故。奔著這樣的目標，自動駕駛從業者要有堅定的信心，敬畏生命的態度，努力早日實現這樣的目標。

美國的自動駕駛測試牌照申請并不難，要求也不高，例如硅谷所在的加州要求也很簡單，一年報告一次接管的次數及原因，發生交通事故后及時報告即可。但是，通過Uber的事故，我們也看到了極其嚴格的一面。

自動駕駛是一項新興的技術，對于這項技術，我們既要抱著歡迎的態度，也要進行嚴格的監管，其實更多是是對人性的監管。我們希望，完全無人駕駛技術得以規模化應用，營造一個更安全、更舒適的出行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