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1. 蒽醌介導的光合成雙氧水方案: (a) 氫自由基驅動光合成雙氧水方案(H??ORR); (b) 光敏劑介導的氫轉移(d-HAT); (c) 本研究:蒽醌介導的光合成雙氧水方案。

研究背景

過氧化氫(H2O2)是重要大宗化學品，在化工、醫療、能源、半導體和環保等領域應用廣泛，但其工業主要生產方法為蒽醌法，安全風險和環保壓力大，開發綠色安全的H2O2綠色生產工藝是工業亟需，針對以上困局，作者前期提出了無催化劑光合成H2O2新方案，即室溫條件下光子激發有機物，有機物歷經飛秒級的振動弛豫過程將能量轉移至C-H鍵，其C-H鍵直接均裂生成氫自由基(H·)和碳自由基(C·)，H·隨后與O2反應生成H2O2(H??ORR過程)，其產率可達51.25 mM?h?1(圖1)，與工業標準相當(300 mM?h?1)。但仍面臨氣液傳質限制、副反應競爭、光譜范圍等挑戰，亟需系統性解決方案。

本研究采用蒽醌(AQ)作為氫自由基穩定劑，以增強H??ORR過程的效率，從而促進過氧化氫(H2O2)的光合成。AQ在這一過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它能抑制H?重組形成H?的副反應，捕獲均裂的H?，并從基態底物中抽取氫形成羥基蒽醌(HAQ)，這不僅拓寬了反應的光譜范圍，還顯著提升了H2O2的生產效率。在20°C條件下，該系統實現了313.89 mM·h?1的H2O2光合成效率，表觀量子效率(AQY)達到91.67%。當溫度升高至60°C時，H2O2的產量進一步提升至480.25 mM·h?1，同時保持了高達184.36%的AQY，這不僅超過了工業蒽醌法的生產速率，還顯示出其潛在的工業應用價值。此外，在PA+AQ體系中引入水耦合萃取工藝，實現了累計8216.62 mM(27.94 wt.%H2O2)的顯著H2O2光合成效果。這一有效的萃取機制減少了H2O2與有機物的深度氧化反應，防止了H2O2的分解及副反應的發生，從而提高了最終的H2O2產率。本研究不僅揭示了AQ在H??ORR過程中的作用機制，還為開發更高效、更環保的H2O2生產方法奠定了基礎。

亮點

●AQ能有效穩定H?，抑制其副反應，擴大光合成H2O2可用光譜范圍。

● 在20°C時，實現了H2O2光合成效率為313.89 mM·h?1，AQY為91.67%。

● 在60°C時，H2O2產率增加到480.25 mM·h?1，同時保持AQY為184.36%。

● 通過在PA+AQ體系中采用水耦合萃取的方法，累計H2O2光合成量達到8216.62 mM(27.94 wt.%)。

研究內容

在研究過程中，我們首先對多種苯基底物進行了篩選(圖2)，以確定最適合H??ORR過程的反應物。通過實驗發現，苯乙醇(PA)表現出最佳的反應活性，能夠在4小時內產生高達1250.44 mM的H2O2。這主要歸因于PA具有較低的C?H鍵解離能、較高的苯基氫活性以及其氧化產物較穩定。同時，我們還對不同取代基的蒽醌衍生物進行了研究，發現未取代的蒽醌(AQ)具有最高的H2O2產率，這與其優異的氫自由基捕獲能力和光譜響應特性密切相關。鑒于PA的產雙氧水活性及其脫氫產物穩定性，無取代蒽醌(AQ)的高活性以及穩定性。基于PA+AQ的組合開展后續機理研究。

圖2. AQ 介導的 H??ORR 過程的熱力學：(a) 氫供體對反應的影響(CAQ = 9.6×10?3M)(氙燈，λ = 300–1000 nm，光強 = 430 mW·cm?2);(b) 不同濃度 AQ 的紫外 - 可見吸收光譜;(c)不同取代基的蒽醌對反應的影響(CAQ = 9.6×10?3M)(氙燈，λ = 300–1000 nm，光強 = 430 mW·cm?2);(d) AQ 介導的 H?O?光合成的 AQY(CAQ = 9.6×10?3M);(e) 溫度(熱)對 AQ 介導的 H2O2光合成的影響(CAQ = 9.6×10?3M);(f) 長期實驗中 AQ 介導的H2O2光合成(CAQ = 9.6×10?3M，氙燈，λ = 300–1000 nm，光強 = 430 mW·cm?2)。

在進行底物和蒽醌篩選和熱力學評估之后，對反應機理進行了全面的研究。在AQ體系中，活性氫物種通常被認為是羥基蒽醌(HAQ)，如圖3所示。作為工業蒽醌法合成H?O?的關鍵中間體，HAQ可以通過AQ的加氫反應獲得。HAQ相對活潑，容易與空氣中的氧氣反應生成蒽醌和H?O?，因此在實驗過程中難以直接捕獲。高分辨率質譜可以在PA+AQ的氮氣氛圍系統中檢測到HAQ(HRMS;m/z (ESI) calcd for [C14H8O2]2?2- = 208.0535, found = 208.0532)。盡管如此，仍需進一步的實驗驗證來充分證明HAQ的存在。

圖3. 間接驗證 HAQ 存在的方案：(a) 無 AQ 的反應底物，用氙燈照射5 小時(氬氣氛圍，λ = 380–780 nm，光強 = 430 mW·cm?2);(b) 有 AQ 的反應底物，用氙燈照射 5 小時(氬氣氛圍，λ = 380–780 nm，光強 = 430 mW·cm?2);(c) 含 AQ 的反應底物，用氙燈照射5 小時(CAQ = 9.6×10?3M)(氬氣氛圍，λ = 380–780 nm，光強 = 430 mW·cm?2)，隨后在黑暗條件下通入氧氣 3 分鐘。

如圖4所示，利用電子順磁共振(EPR)技術進一步驗證了反應過程中自由基的存在和演化規律。EPR測試成功捕捉到了HOO?與DMPO形成的加合物信號，且隨著AQ含量的增加，HOO?的信號逐漸增強。這表明AQ在反應中通過捕獲H?自由基，促進了HOO?的生成，進而推動了H2O2的合成。同時，在氮氣氛圍下，EPR檢測到了碳中心自由基的信號，且其強度也隨著AQ含量的增加而增強，這進一步證實了AQ在抑制H?自由基與碳自由基重組方面的重要作用。

為了深入理解AQ在H??ORR過程中的作用機制，我們采用了先進的飛秒瞬態吸收光譜(fs-TAS)分析技術(圖4)。fs-TAS能夠以飛秒級的時間分辨率捕捉光激發過程中物質的瞬態吸收光譜，從而揭示反應中間體的形成、轉化以及自由基的動態行為。在氧環境下，我們對添加和未添加AQ的PA體系進行了fs-TAS分析。結果表明，在添加AQ后，光譜中的峰II和峰III顯著增強，并且出現了新的峰IV。這些變化表明AQ的存在有效抑制了氫自由基和碳自由基中間體的重組，促進了HAQ的生成。通過fs-TAS的超快時間分辨率，我們能夠清晰地觀察到H?自由基的生成、重組以及與AQ相互作用的詳細過程，從而為反應機理的闡釋提供了強有力的證據。

圖4. 間接驗證 HAQ 存在的方案：在氧氛圍(a)和氮氛圍(b)下用氙燈照射 PA+AQ 的電子順磁共振測量;在氧環境中介質中無 AQ(a)和有 AQ(b)的飛秒瞬態吸收光譜。

基于以上實驗結果，提出了蒽醌促進的H??ORR過程可能存在的機制(圖5)：在無蒽醌的條件下，PA被光激發后芐基C–H直接均裂，生成H?和α-羥基-α-甲基芐基自由基(HMR)，隨后，H?還原氧氣形成HOO?，而HMR的O–H均裂生成苯乙酮和H?。均裂的H?與HOO?反應生成H2O2。然而，在這個過程中，均裂生成的H?和HMR容易復合再生成PA，或H?耦合生成H2。由于這些副反應的發生，PA光合成H2O2的效率較低。當反應體系引入蒽醌后，均裂的H?會被蒽醌捕獲生成氫化蒽醌(HAQ)，隨后HAQ被氧氣攫H生成H2O2;或均裂的H?被蒽醌捕獲生成氫化蒽醌前體(I)，隨后該前體I被氧氣攫H生成HOO?和蒽醌，HOO?捕獲苯乙酮上的氫生成H2O2。此外，蒽醌的引入可以拓展H??ORR過程的光合成H2O2光譜范圍，具體來說，蒽醌還可以在激發后攫基態PA的氫，生成HAQ和苯乙酮，隨后HAQ被氧氣攫H生成H2O2。

圖5. 蒽醌介導(2，3)和無蒽醌光合成雙氧水機理。

結論

本研究提出了強化H??ORR過程高效光合成H2O2的策略，以1-苯乙醇(PA)為光反應底物，同時外加羰基化合物蒽醌(AQ)作為氫自由基穩定劑。此策略實驗結果表明，在20°C下，AQ引入體系下的光合成H2O2效率高達313.89 mM?h?1，AQY為91.67%。升溫至60°C時，H2O2的產率進一步提升至480.25 mM?h?1，AQY依然保持在較高水平，達到184.36%，超過工業蒽醌法產率，具備工業實用化的潛力。當PA+AQ體系引入水耦合萃取工藝時，反應體系合成的H2O2累積量可達8216.62 mM(27.94 wt.% H2O2)。有效的萃取機制減少了H2O2與有機物的深度氧化，提高了H2O2最終產量。

Ultrafast Systems光譜儀的應用與貢獻

在本研究中，Ultrafast Systems的瞬態吸收光譜儀發揮了關鍵作用。通過飛秒瞬態吸收光譜(fs-TAS)分析，研究團隊能夠在氧環境下對PA(苯乙醇)在添加和未添加AQ(蒽醌)的情況下的光催化H2O2合成過程進行深入觀察和比較。fs-TAS分析結果揭示了在添加AQ后，光譜特征峰的顯著變化，這為理解AQ在H??ORR過程中的作用機制提供了重要線索。

具體而言，fs-TAS分析顯示，在添加AQ后，光譜中的峰II和峰III顯著增強，并且出現了新的峰IV。這些變化表明AQ的存在抑制了氫自由基和碳自由基中間體的重組，同時促進了HAQ(氫化蒽醌)的生成。通過fs-TAS的超快時間分辨率，研究團隊能夠捕捉到反應過程中短至飛秒級的動力學過程，從而揭示了H?自由基的生成、重組以及與AQ相互作用的詳細機制。

此外，Ultrafast Systems光譜儀還幫助研究團隊驗證了AQ在不同光照條件下的反應活性和穩定性。通過在不同波長和強度的光照下進行fs-TAS測量，研究人員能夠確定AQ的最佳工作波長范圍，并評估其在不同條件下的光化學性能。這些數據對于優化反應條件、提高H2O2的生產效率具有重要意義。

審核編輯 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