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戈麥斯是加州民主黨人，哈佛大學畢業生，也是少數在美國眾議院任職的西班牙裔立法者之一。

但在亞馬遜的面部識別系統里，他被識別為一個潛在的罪犯。

戈麥斯是28名美國國會議員中的一員，與被逮捕的人的照片完全匹配，這是去年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對亞馬遜重新認知計劃進行測試的一部分。

亞馬遜被警方使用工具中將近有40％的虛假匹配，涉及有色人種。

這些發現被公民自由團體，立法者甚至一些科技公司越來越多的關注，隨著技術變得更加主流，面部識別可能會傷害少數人種。iPhone和Android手機上已經開始使用面部識別技術進行解鎖，警察、零售商、機場和學校也在慢慢接觸它。但是研究表明，面部識別系統更難以識別女性和膚色較黑的人，這可能導致災難性的誤報。

“這是一個例子，說明技術在執法領域的應用如何對已經過度監管的社區造成有害后果，”北加州ACLU的技術和公民自由律師Jacob Snow說。

面部識別有它的好處。馬里蘭州的警察利用這項技術在首都公報的大規模槍擊案中找出了一名嫌犯；在印度，它幫助警察在四天內識別了近3000名失蹤兒童；Facebook使用該技術為視障人士識別照片中的人物；它已成為解鎖智能手機的便捷方式。

但這項技術并不完美，而且還有一些尷尬的失誤。谷歌照片曾將兩個黑人識別成大猩猩。在中國，一位女士聲稱她的同事能夠使用Face ID 解鎖她的iPhone X。當執法機構使用面部識別來識別犯罪嫌疑人或在抗議中揭露人們時，被誤認的風險就會增加。

“當執法部門使用這項技術確定某人是否因犯罪而被通緝時，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情況，”戈麥斯說，“錯誤的身份有可能會導致執法部門和那個人之間發生致命的互動。”

立法者對ACLU的調查結果并不感到震驚，并指出科技工作者通常更多地考慮如何使某些東西發揮作用，而不是關于他們構建的工具如何影響少數人種。

科技公司通過改進用于培訓面部識別系統的數據來回應批評，但與民權活動家一樣，他們也呼吁更多的政府監管，以幫助保護技術不被濫用。喬治敦大學法學院的研究人員估計，每兩名美國成年人中就有一名被用于執法人員使用的面部識別網絡。

亞馬遜不贊同ACLU研究，認為組織在測試識別系統時使用了錯誤的方法。

“機器學習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工具，可以幫助執法機構，雖然可能存在誤判，我們不能因為設定了錯誤的溫度導致烤焦了披薩而扔掉烤箱。”人工智能總經理Matt Wood在亞馬遜網絡服務公司的一篇博文中辯解道。

識別問題

與白人男性相比，面部識別服務可能更難以識別少數民族和女性，這有多種原因。

喬治城法學院隱私與技術中心的高級助理克萊爾加維說，科技工作者用來訓練計算機識別面孔的公開照片可能包括比白人更多的白人。例如，如果一家公司使用名人數據庫中的照片，那么它就會傾向于白人，因為好萊塢的少數人種人數不足。

Garvie說，科技公司的工程師，大多是白人，也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設計面部識別系統，以更好地識別某些種族。研究表明，人們更難以識別另一個種族的面孔，并且“跨種族偏見”可能會滲入人工智能。她還補充說，對于深色皮膚缺乏色彩對比的問題，以及女性使用化妝品來掩蓋皺紋或頭發不同的問題，都存在挑戰。

根據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的研究人員進行的一項研究，微軟，IBM和Face ＋＋制作的面部識別系統很難確定像非洲裔美國人這樣的黑皮膚女性的性別。35％的黑皮膚女性的性別會被誤認為是高加索人等1％的淺膚色男性。

麻省理工學院于1月份發布的另一項研究表明，亞馬遜的面部識別技術比微軟或IBM確定黑皮膚女性性別的工具更難。

科技公司的作用

亞馬遜對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結果提出了質疑，一名女發言人指出，該研究稱這項研究“具有誤導性”。研究人員使用“面部分析”來識別面部特征，如性別或微笑，而不是面部識別，將人臉與照片或視頻中的相似面部相匹配。

“面部分析和面部識別在底層技術和用于訓練它們的數據方面完全不同，”伍德在一篇關于麻省理工學院研究的博客文章中說。“嘗試使用面部分析來衡量面部識別的準確性是不明智的，因為它不是用于此目的的預期算法。”

這并不是說科技巨頭沒有考慮種族偏見。

微軟去年表示，它將識別女性和膚色較深的男性的錯誤率降低了20倍。

Facebook發言人使用面部識別技術在照片中標記用戶，該公司表示，該公司確保其使用的數據“平衡并反映出Facebook的用戶的多樣性”。谷歌指出了它發布的關于人工智能的原則，其中包括禁止“制造或加強不公平的偏見”。

為了推進面部識別的公平性和準確性研究，IBM于1月份為研究人員發布了一個名為Diversity in Faces的數據集，該數據集不僅僅關注膚色，年齡和性別。該數據包括100萬張人臉圖像，注釋有面部對稱，鼻子長度和前額高度等標簽。

“我們擁有所有這些關于多樣性意味著什么的主觀和松散概念，”IBM的首席科學家約翰史密斯說。“因此，IBM創建此數據集的目的是深入研究如何真正衡量面孔多樣性的科學。”

該公司收集了照片網站Flickr的圖片，本月受到一些攝影師，專家和活動家的批評，因為他們沒有通知人們他們的圖像被用來改善面部識別技術。作為回應，IBM表示嚴肅對待隱私，用戶可以選擇退出數據集。

亞馬遜表示，它使用反映多樣性的培訓數據，并向客戶介紹最佳實踐。今年2月，它發布了一些指導方針，稱立法者在考慮監管時應考慮到這一點。

亞馬遜全球公共政策副總裁邁克爾·龐克在一篇博客文章中說：“所有相關各方之間應該進行公開，誠實和認真的對話，以確保技術得到適當應用并不斷加強。”

需要明確的規則

即使科技公司努力提高其面部識別技術的準確性，人們對這些工具可用于歧視移民或少數民族的擔憂也不會消失。在某種程度上，這是因為人們仍然在個人生活中與偏見搏斗。

民權組織和專家認為，執法部門和政府仍然可以利用這項技術來識別政治抗議者或追蹤移民，使他們的自由處于危險之中。

“完美準確的系統也成為一種非常強大的監控工具，”加維說。

民權組織和科技公司呼吁政府介入。

“管理政府使用技術的唯一有效方法是政府主動管理這種用途，”微軟總裁布拉德史密斯在7月的一篇博客文章中寫道。“如果人們擔心如何在整個社會中更廣泛地部署技術，那么規范這種廣泛使用的唯一方法就是讓政府這樣做。”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呼吁立法者暫時禁止執法部門使用面部識別技術。民權組織還致信亞馬遜，要求它停止向政府提供Rekognition。

一些立法者和科技公司，如亞馬遜，已經要求評估面部識別技術的國家標準與技術研究所認可面部識別的種族偏見測試的行業標準和道德最佳實踐。

對于像戈麥斯這樣的立法者來說，這項工作才剛剛開始。

“我不反對亞馬遜，”他說。“但是當一種新技術會對公民的隱私、他們的公民自由產生深遠影響了，那么它一定是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