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和醫療的交互每天都在上演著。近日，廣東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泌尿外科就在達芬奇手術機器人和3D打印技術的支持下，完成了一例高難度的巨大腎腫瘤切除術。術中，醫生只切開了幾個1厘米的小切口，就切除了一個跟腎臟一樣大的腎腫瘤，患者術后1天下地，三四天就已經能夠出院，手術不再是“開膛破肚”、大出血、住院數月。而這，實際上還只是互聯網在技術層面給醫療帶來的改變。

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尤其是人工智能技術的飛速發展，使得計算機視覺、智能語音技術和自然語言處理等技能得以進入醫療界，并嶄露鋒芒。“我深信，人工智能會深刻改變現有醫療領域的方方面面。”在近日召開的2018·NBI夏季創新峰會上，IBM大中華區首席健康官陳彤表示，這些改變也一定可以造福人類。

就在上月，易觀發布了研究報告《中國互聯網醫療年度綜合分析2018》，統計數據顯示，2017年，移動醫療活躍用戶平均為3389.68萬人/月，我國移動醫療市場規模已達到230.7億元，預測2020年市場規模達到538.5億元。

互聯網讓有效數據得以累積

顯然，互聯網醫療已成為未來5～10年的趨勢，春雨醫生CEO張琨總結了互聯網醫療的三個特點：“首先是要做到即時響應，無須等待；其次要做到線上線下融合；最后，互聯網醫療一定要尊重醫療行業的特殊屬性，比如其公共服務的屬性、利益相關方眾多、政府強監管的政策環境以及屬地化服務等。”

張琨同時表示，如果要具備上述三個特點，就必須利用好互聯網，讓有效數據得以積累，從而讓醫生和人工智能充分融合，解決臨床上的問題。“互聯網醫療一定會擁抱傳統醫療，用互聯網的能力和方法重構傳統醫療的模式。”

微醫首席醫療官、烏鎮互聯網醫院院長張群華很贊同張琨的觀點。烏鎮互聯網醫院在2015年12月7日開業，“烏鎮互聯網醫院有很多創新，比如，互聯網醫院可以讓醫生跨省就業；我們開具的電子處方，患者可以直接到藥店買藥；可以線上問診復診病人等。但是我認為，最大的創新還是我們跟傳統醫院合作，積累了大量專科醫學數據，然后研究分析出某個病種的中國治療指南，這就是做互聯網醫療要完成的工作。”作為一名曾經在華山醫院就職的外科大夫，張群華頗為感慨。

2017年6月，北京天壇醫院牽頭成立了“天壇醫院神經系統疾病專科聯盟”，天壇醫院與微醫合作運用移動互聯網技術打造了輻射全國的神經學科互聯網醫聯體，目前已連接成員單位79家，遍布31個省份。張群華表示，未來全國估計有300家三甲醫院將陸續加入聯盟。

張群華介紹，微醫還在2017年與浙江大學共同成立了“睿醫人工智能研究中心”，重點研究在臨床大數據、影像學和基因組學上的醫學人工智能共性關鍵技術。“比如糖尿病視網膜的研究，過去內分泌科大夫只看糖尿病，不看眼底；眼科大夫只看眼底，不看糖尿病，現在通過人工智能技術，使得這兩個科室可以深度融合，也可以對糖尿病做更加深入的研究。”張群華表示，很高興互聯網醫院的模式已經被國家所認可，互聯網醫療和人工智能未來定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不僅是微醫一家，中國經濟導報記者梳理發現，目前全國互聯網醫院的大軍已經擴充到至少36家，其中，已經實現落地運營的共有25家，其他11家均在2016年公開宣布簽約在建。

做烤瓷牙時間從十多天縮短到30分鐘

自2015年以來，政府部門陸續頒布了近20項人工智能有關的政策，從人才培養、技術創新、標準監管、行業融合、產品落地等多方面做出相關指導。2017年7月，國務院正式印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指出以提升新一代人工智能科技創新能力為主攻方向，構建開放協同的人工智能科技創新體系，把握人工智能技術屬性和社會屬性高度融合的特征，堅持人工智能研發攻關、產品應用和產業培育“三位一體”推進。隨后，2018年4月，國務院印發《關于促進“互聯網＋醫療健康”發展的意見》，明確指出，“互聯網+醫療健康”支持研發醫療健康相關的人工智能技術、醫用機器人、大型醫療設備、應急救援醫療設備、生物三維打印技術和可穿戴設備等。

在政策的有力推動下，前瞻產業研究院預測，我國“人工智能+醫療市場”的規模2018年有望達到200億元。手術機器人達芬奇、糖尿病機器人“糖小護”、醫療物流機器人“諾亞”等醫療機器人的不斷涌現，也從側面反映出人工智能技術在醫療各個細分領域的縱深推進，但在歡樂口腔CEO孫延看來，口腔醫學領域的人工智能技術已經率先一步發展起來了，“人工智能數字化已經在牙科領域成功落地，2018年是牙科領域的數字化元年，出現了大量牙科醫生的勞動開始被數字化取代的趨勢。以前我們要給患者出一個牙齒矯正方案，需要一個有著10～15年學習和經驗的醫生，而現在只需要1秒鐘，當醫生把所有數據上傳到云端，云端就直接給出矯正方案了。”孫延甚至認為，2018年年初，人工智能就已經超越了醫生的診斷判斷水平。

傳統的口腔科醫生，80%的勞動是做手術等具體操作，現在已經變成了對著屏幕來操作。孫延說：“以前醫生全部在手術室，靠自己的經驗來操作，現在歡樂口腔的醫生都退到了計算機旁邊。比如，無模型烤瓷牙，以前做好烤瓷牙，需要十幾天的時間，現在我們可以縮短到30分鐘，而且中間不需要太多人工的參與。”

通過人工智能技術的加持，“以前矯正科醫生一年只能看200～300個病人，現在一個醫生一年可以接診2000人。”孫延表示，技術的發展大大提高了醫療的精準度和效率。

醫療的專業性不容忽視

盡管人工智能技術在口腔醫學領域已有突出進展，但孫延同時也表示：“這主要原因是牙科操作的都是硬組織活動，硬組織改變很慢，通過掃描和CT，可以非常高效地診斷。內臟等軟組織變化很快，且細微，因此這些領域的診療，還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陳彤對此表示贊同：“千萬不要相信僅憑基因就可以預測未來的所謂的‘智能技術’，人工智能在醫療上還有很多泡沫。現在大多數人只看到了技術層面，但是醫療行業很特殊，專業性很強，例如一些人甚至分不清糖尿病有幾種類型。對于人工智能應用到醫療上，必須以嚴格務實的科學態度予以重視。”

人口老齡化加劇、慢性病患者群體增長、優質醫療資源緊缺、公共醫療費用攀升等，都是近年來醫療領域暴露出來的新問題。隨著技術的發展，人們逐漸開始寄希望于通過人工智能來解決上述醫療行業的難題，盡管困難重重，但政策加持、資本涌入的互聯網醫療領域依然如火如荼。

不過，人工智能領域的人才缺口很大，目前我國人工智能行業的從業人員不足5萬人，每年通過高校培養出來的技術人員也不足2000人，而在人工智能行業從業者中，美國擁有10年以上工作經驗的人才占比接近50%，我國只有不到25%。不僅如此，當前很多醫療人工智能團隊都是算法工程師在主導，既懂醫學又懂計算機的復合型人才在中國相對緊缺。

陳彤表示，對于人工智能進入醫療領域，還有一個非常大的挑戰，那就是對人類醫療數據的隱私保護，因為“沒有任何人希望自己的健康數據，比如生了幾個孩子、有沒有性病、哪里有疤，這些被全世界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