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正在考慮對美國公司生產的半導體實施新的出口管制，特別是用于訓練人工智能模型和運行數據中心的 NVIDIA 芯片。我最近接受了 CNBC 的采訪——不是一次，而是兩次——關于這些限制的潛在破壞性影響（如果拜登政府確實執行這些限制的話）。

這個問題很復雜，值得更全面的討論，而不是一些下意識的反應。人們的焦點不可避免地轉向了 NVIDIA，這家公司現在在各個方面都在扼殺它。中國最近對美國美光科技公司施壓，并限制微芯片、電動汽車、軍事裝備等的重要元素——鍺和鎵的出口，這也造成了熱效應。

科技發展如此之快，以至于我們有時記憶力很差。但重要的是要將這些發展置于歷史背景中。這些緊張局勢至少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我清楚地記得中國基本上禁止 IBM、思科甚至微軟參與其關鍵基礎設施。在消費者方面，他們仍然屏蔽或審查 Google、Twitter 和 Meta（Facebook、Instagram、Threads）。平心而論，美國還以國家安全為由對華為、中興通訊設備實施禁令。TikTok 的馬戲表演仍在繼續。

我希望目前半導體領域的激烈爭論能夠過去，但我們需要確保我們理解它對人工智能的影響，因為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的雄心勃勃。

無論有沒有美國芯片，中國都將繼續發展人工智能能力

去年10月，美國政府對最熱門的人工智能芯片的出口實施了一些限制。這些限制對 NVIDIA 的影響尤為嚴重，其 A100 和 H100 處理器在人工智能模型訓練領域占據主導地位。以英偉達為首，還包括英特爾、AMD、高通等公司的美國芯片制造商為人工智能訓練和數據中心生產最好、最節能和最具成本效益的芯片，就像他們在許多其他領域所做的那樣。

10 月份的限制導致 Nvidia 發布了 A800 和 H800 型號，這些型號根據規定降低了性能。但進一步限制芯片并不能阻止中國發展人工智能，而且實際上會適得其反。

中國的芯片行業并不像美國同行那么先進，但華為和壁仞等中國芯片公司有能力設計出好的設計，以較低的性能水平完成工作。當然，從事人工智能的中國公司更愿意使用英偉達的產品，這些產品在芯片、軟件和可靠性方面都是目前最好的，但如果你聚集足夠多的性能較低的芯片，你也可以完成同樣的人工智能最終任務。這種方法會略微增加新數據中心的成本，但幾乎不會削弱它們。此外，更嚴格的限制不會影響中國數據中心已有的英偉達芯片的龐大安裝基礎，也不會影響中國獲得國內外基于云的計算選項，也不會影響中國本土超級計算機的能力。

換句話說，今年讓我們驚嘆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模型訓練的所有基礎工作都是在 H100 出現之前就完成的。當然，英偉達的芯片確實是人工智能領域最先進的芯片，但它們并不是唯一可以幫助該領域公司的芯片。

簡而言之，假設英偉達芯片的出口限制會扼殺中國人工智能產業，這是沒有意義的。這肯定會給中國人工智能企業帶來不便，但很難阻止他們開發自己想要的人工智能。

謹防推動中國芯片產業的意外后果

英偉達首席財務官科萊特·克雷斯 (Colette Kress ) 在幾周前的一次會議上指出，這里更大的風險是，從長遠來看，嚴厲的出口管制可能會損害美國在芯片行業的部分領導地位。10 月份的限制是平衡的，允許 Nvidia（和其他公司）繼續出口美國芯片，但性能門檻適中。遵循這一路線將使中國人工智能公司繼續依賴美國技術，并使美國的人工智能數據中心領先于中國同行。

相比之下，降低性能門檻的下滑最終將刺激中國國內芯片產業的增長。中國芯片制造商的規模還不是很大，但其中很多已經具備了扎實的能力。20 年前，當我擔任 AMD 高管時，與我們打交道的中國芯片公司在設計方面并不出色，但現在情況已經不同了。如果中國人工智能公司需要向他們尋求以前從美國采購的芯片，那么這些供應商只有提高設計和生產能力來滿足需求才有意義。雖然這些公司還沒有達到英偉達、英特爾或高通的水平，但我們不需要給他們更多加速進化的理由。

美國監管思維的局限性

美國貿易政策的基礎之一是“小花園周圍起高墻”方法。這意味著，當你在美國處于領先地位的技術領域工作時，你會在該技術周圍設置高墻，這樣其他國家就無法輕易趕上。如果你談論的是控制隱形戰斗機的高端航空電子設備，那么這種方法就非常有意義。你真的不希望這樣的技術泄露出去。但這在商業人工智能中沒有意義。

在人工智能花園中，種子是人工智能軟件框架——中國已經可以使用這些框架。花園里的植物是正在使用的人工智能模型，這些模型也已經可供中國人工智能公司使用。Nvidia 提供了最好的鏟子和修枝剪來照料花園，但不是唯一的工具。因此，試圖在其周圍建造一堵高墻是沒有意義的。

我相信這是美國政府想要應用不符合現實世界的監管理念的又一個例子。我們最近在針對 IaaS 提供商提出的了解你的客戶 (KYC) 法規中看到了這一點，但實際上并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來阻止不良行為者。（我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詳細介紹了這一點。）我們從 FTC 對Adobe-Figma、Broadcom-VMware或 Microsoft-Activision 等明智收購交易的懷疑中看到了這一點（其中一位聯邦法官正確地裁定反對聯邦貿易委員會）。我知道我們需要負責任的監管，以確保公司不會不公平地壓制競爭，不會欺騙消費者等等。但我們還需要合乎邏輯的監管監督。

在這種情況下，從邏輯上來說，英偉達在人工智能芯片方面的成功使其成為追求人工智能的絕對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是不符合邏輯的。過度監管這些芯片會帶來美國可能失去其技術領先地位的風險。您愿意讓中國人工智能客戶繼續推動英偉達的增長和成功嗎？或者您寧愿他們花人民幣來推動中國供應商的增長和成功？

我認為，擬議的更嚴格的出口管制說明了人們對人工智能的普遍焦慮，以及對中國作為美國主要競爭對手的普遍焦慮。這些都是值得合理考慮的重要話題。但從長遠來看，限制英偉達進入中國并不會讓美國變得更安全或更具競爭力。

審核編輯：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