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22日，“密碼貨幣、通證與無幣區塊鏈”2018學術研討會在重慶順利閉幕。來自學術界，技術界、法律理論界、經濟理論界等的代表，圍繞密碼貨幣的流通與監管，通證的性質、功能與邊界，無幣區塊鏈的性質與意義三大主題展開了激烈的思想碰撞。本次研討會由知密大學和巴比特主辦，比特大陸、幣看、NULS、隕石財經聯合主辦。

在這場學術論壇上，長鋏首次提出區塊鏈能夠為通證經濟注入信用；北京大學原經濟學院院長晏智杰盡管在2017年底才開始接觸區塊鏈，卻創造性地將區塊鏈和市場經濟結合起來，認為二者的本質都是去中心化；經濟學泰斗級人物朱嘉明雖未發表主題演講，但在隨后的閉門會上高度總結了本次會議成果；通證派代表人物孟巖高度稱贊此次會議是參加的區塊鏈和通證經濟的所有會議中水平最高的一次。

一方面，真理越辯越明；另一方面，擱置爭議，求同存異也未嘗不是一種智慧。16場演講、330分鐘、50000字，在山城重慶匯聚出一場高質量的思想盛宴。本文將嘉賓的觀點重新梳理、排序，尋找出內在關聯性，便于讀者更好地理解密碼貨幣、通證與無幣區塊鏈。

1、密碼貨幣

密碼貨幣是騙局嗎？

“有的人一聽說比特幣，就說這是詐騙，是騙子。”

事實果真如此嗎？不可否認，確實有人利用比特幣進行不法的勾當，但如果因為某個工具或者行業存在不法勾的行為就一刀切地視為騙局，恐怕社會秩序早就亂套了。

“比特幣在被創始到現在將近10年的時間，經歷這么多的熊市和牛市，到今天依然有這么的頑強生命力，肯定有它內在的作用和價值。”奧地利學派經濟學和自由主義普及者布爾費墨一陣見血地指出：加密貨幣的價值來自于底層真實交易的需求，密碼貨幣釋放了交易的自由，交易的自由促進了市場的繁榮。

密碼貨幣是什么？

“密碼貨幣和法幣是一樣的，都是沒有內在價值、沒有背書支撐的，都是純信用的貨幣。”

金丘區塊鏈研究院院長洪蜀寧說道。

洪蜀寧表示，區塊鏈最核心最根本的應用就是密碼貨幣，去中心化奠定了密碼貨幣奠定的基礎。密碼貨幣除了具有貨幣屬性，還具有資產、商品和證券三大屬性。

關于法定數字貨幣，洪蜀寧認為不應歸為密碼貨幣，而是一種電子貨幣，只不過是由央行發行。由于是中心化機構發行的，因此不會和區塊鏈技術產生關系。

密碼貨幣會取代法幣嗎？

曾在美聯儲工作過的胡捷明確表示：密碼貨幣不會取代主流貨幣。原因在于：法幣是人類付出極大的代價總結的結晶。“密碼貨幣可以作為補充型貨幣進入，主要把反洗錢搞清楚。其實國家對比特幣作為貨幣來說是比較寬容的，但是如果比特幣太像黃金的話，最終還是會被迫退出歷史舞臺的。”黃金為什么退出歷史舞臺？就是因為與經濟增量的匹配問題沒有辦法解決。

信奉自由經濟學的布爾費墨未明確表態，不過他認為：當趨勢一旦來臨，我們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支付寶和微信才出現沒有幾年，我們能不能回到沒有支付寶和微信的世界？幾乎已經回不去了。等到密碼貨幣占據主流的那一天到來以后，可能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密碼貨幣如何進行社區治理？

為什么需要社區治理？BCH開發者姜家志總結了兩點原因，第一：密碼貨幣使用人群少，占世界總人口的0.5%，推廣到主流人群中需要進行很多改進。第二：技術本身存在風險，社區成員對風險的顧慮造成共識達成的難度高。

如何進行社區治理？

首先是POW模型，比特幣使用POW做社區治理，這種機制的最大受益者是礦工，然而礦工最關心的挖礦，并不關心社區的發展。由于這種設計模型缺乏對開發者的激勵，容易造成開發者的利益和整個社區開發的利益不一致。

其次是POS模型，這是目前區塊鏈項目采用比較多的治理模型，POS是基于權益的投票，因為設計會非常復雜，導致真正運行投票的是很少的。而代理投票的出現（POS礦池），更加劇了持幣者參與性的降低，大多數持幣者最終不會自己投票。

再次是DPOS模型，持幣人可以一票多投，弊端在于：第一、投票人沒有收益，投票意愿不強。第二、投票人的責任和義務綁定問題，對社區有益的投票如何能收到相應的利益或者獎勵。

什么是最好的社區治理模型？姜家志認為這個問題本身是沒有答案的。但姜家志給出了一種參考方案：POW+POS并行模式，采用POS的方式進行社區治理，POW保證節點的安全運行，這有可能會成為未來比較通用的社區治理模式。

密碼貨幣如何監管？

“如果把密碼貨幣列為非法，人們就會到黑市去交易，產生的危害更大，還不如提上來進行強烈監管。”

幣看董事長劉洋指出，他認為：對于密碼貨幣的監管宜疏不宜堵，中國可以借鑒美國和日本對密碼貨幣的監管態度。美國是一個發達的國家，對經濟研究非常的深刻，他們的監管做得比較完善。日本對數字貨幣交易所監管做得非常的規范，已經開始進行金融上的改造。

洪蜀寧則更為具體地給出監管思路：對大多數的密碼貨幣，作為外幣來監管；對少數的股權類的密碼貨幣，作為證券由證監會進行監管。這樣做的好處在于：第一、不會沖擊人民幣體系；第二、現有的會計制度不需要調整；第三、稅收問題得以解決；第四、有助于保持金融穩定。

2、通證

通證（Token）VS密碼貨幣

“很早就有人想象，在比特幣平臺上發起一個子貨幣，就是后來所知的Token。”

昌用老師認為，Token不同于密碼貨幣。首先，Token是智能合約的一種實現方式，智能合約和密碼貨幣是建立在密碼共識的基礎上。其次，Token是一個中心化的信用機制，密碼貨幣是分布式共識機制。

但Token和密碼貨幣依然存在著關聯性。首先，密碼貨幣為智能合約提供安全的保障和內在的價值傳輸媒介。其次，Token的發行和流通需要消耗密碼貨幣，如在以太坊上發行Token要消耗以太幣。最后，token之所以有這么大的影響，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能夠在比特幣和以太坊所已經建立的貨幣系統里面自由流通。

什么是通證經濟？

胡捷用比特幣的三項遺產（分布式的可信賬本、智能合約和權益通證）加以闡述。任何一個商業活動由三部分組成：分工協作、工作績效和激勵回報。用智能合約實現分工協作，以可信賬本記錄工作績效，以權益通證兌現激勵回報，具備以上特點的商業模式可以稱作為通證商業模式，如果一個經濟體這樣的商業模式占相當大的比例，我們稱之為通證經濟。

通證經濟的優勢？

在胡捷看來，通證商業模式相比傳統公司模式的優勢體現在三點：第一、協作范圍可以極大延伸，打破公司制；第二、治理方式上，信任成本降低；第三、激勵機制更加透明和多樣。

什么樣的應用適合通證商業模式？一個是確權存政，第二是權益交換，第三是多方協作。

孟巖認為，通證經濟體在競爭當中相對于傳統的經濟體具有一定的優勢，當前互聯網企業的競爭更像是一個低維空間里面的競爭，使用的手段包含企業的戰略、定位、營銷、資本，如果一旦擁有通證的話，這些企業就可以繞過傳統的一些限制，實現升維的競爭手段。

長鋏認為，區塊鏈能夠為通證經濟注入信用，首次在公開場合提出：基于區塊鏈的幣圈可以構建一個不可作弊的信用體系。區塊鏈交易和傳統的交易最本質的區別是引入了幣天銷毀，如果將幣天銷毀引入到信用評價模型，傳統刷信用行為就會完全杜絕。

不過，通證經濟并不是完美無缺的，胡捷指出通證經濟也存在諸多缺點。首先是社區治理的合理性，如何做糾紛仲裁。其次是應變機制的敏捷性，商業活動有很多的變動因素，出現變動怎么辦？最后是做戰略選擇，通證的經濟模式約定好的游戲是比較方便的，但是當它面對無中生有創造性活動的時候是不太靈光的。

通證經濟體系如何設計？

要想讓通證經濟發揮作用，前提是通證經濟系統要設計好。

在一個通證經濟體內，面臨著通證如何生產、如何分配、如何交換、如何消費，以及圍繞通證的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而伴隨產生的一系列實體的產品與服務的交換分配和消耗怎么解決的問題。

目前的主流通證是單幣結構，既充當權益幣也充當流通性幣。這種通證面臨的問題是：流通性幣追求最大的流動性，也即幣值相對穩定。但實際情況是這種幣不可能保持幣值穩定，另外貶值和升值反過來也會影響流動性。

解決方法是雙重通證：權益通證不斷升值，流通通證不斷穩定。已經有很多項目在使用雙重通證機制。不過，難點在于穩定幣的設計。目前有三種思路：中心化債務發行、抵押資產發行、算法中央銀行。

除了雙重通證，孟巖還提到多通證結構：一個基礎之上允許所有人、所有組織在上面發通證，讓這些通證在市場上自由經營，最終確定幾個最重要的或者是由自由交換市場來決定哪些通證獲得獲勝。“我們實踐當中發現很多實際的應用項目最后都可以通過多通證方式得以解決，與此同時發現多通證是一個遞歸結構，可以使很多的一些問題局部化。通過一個簡單的結構進行遞歸和構造，我們可以構造出非常復雜的一個很宏大的系統。”

通證經濟的監管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意味著監管不力。”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楊東多年來一直參與中國互聯網金融科技相關的立法政策監管，在與中國政府監管層多次打交道的過程中發現最大的問題是：政府無法分辨平臺的好壞。所以楊東認為，需要有一套概念理論或者體系，讓監管層能夠有效的監管，基于此，楊東提出了共票概念。

胡捷認為，通證經濟之所以面對監管的挑戰，在于區塊鏈技術一開始就用在金融行業。金融行業是特別敏感的行業，已經觸碰了金融行業的敏感點：第一是證券的發行與交易，第二是資金的募集，第三是貨幣的發行。

胡捷建議，對上述三個領域要分開監管，因為從事這三個行業里面的人，在金融行業里面是可以相互不認識的。過去的法律是人類經驗的總結，必須尊重，面對新的現象，不管過去的規則用還是不用，要有監管的邏輯。區塊鏈技術進到金融子領域，應該同傳統的金融業務一視同仁。

3、無幣區塊鏈

夏柱海是現場嘉賓中少有的在無幣區塊鏈探索的代表，經過長期的實踐，在他看來，區塊鏈不必是完全去中心的，也可以是多中心的。“在目前的條件下，因為人有社會屬性，網絡、技術條件和其他區塊鏈自身的技術條件，都還沒有達到完整的去中心化能夠解決問題的情況。”

無幣區塊鏈到底有沒有用？夏柱海在現場分享了區塊鏈在佛山禪城政務系統的應用。2017年6月22日，禪城啟動全國首個區塊鏈創新應用平臺“智信禪城”，率先將區塊鏈技術應用在政務、公共服務、便民領域。

在政務領域，智信禪城依托區塊鏈技術，基于可信空間搭建了自然人和法人信息的數字身份認證平臺。平臺將每一個人的身份證、學歷證書等由正規機構所發布的并且國家承認的信息通過智能合約來做出一個數字空間數字身份，這樣可以做到市民辦事“0跑腿”。

如何提高信息查詢的效率問題？據夏柱海介紹，原本的辦事的模式是自然人或者是法人到一門市來通過大數據中心來檢索查詢來驗證自己的身份。通過數字身份認證平臺，這個過程就省略了，“身份是你自己，證件有效，直接可以通過區塊鏈授權的方式，授權給相應的業務部門，由系統通過智能合約，把業務辦理做成標準化的無差別化的方式，這樣的話可以繞過原來的通過大數據一步一步的方式，直接辦完所有的事項，回到原來的數據庫做數據記錄以備查詢。”

也許講到這里，很多人還是對無幣區塊鏈的作用感受不深。夏柱海舉了個例子。以養老金發放為例，原來養老金的發放，需要人定期到指定機構，證明這個人還是活著的。如今，通過區塊鏈+活體檢測就可以發放。

4、總結

密碼貨幣、通證與無幣區塊鏈有著怎樣的內在聯系？

知密大學發起人昌用老師認為，當期之所以各方對于三者的認識產生較大分歧，首要問題是大家對區塊鏈的理解不一致。在昌用老師看來，區塊鏈最核心的是分布式共識，分布式共識衍生出去中心化，密碼技術是分布式共識應用到大規模的經濟活動的前提。

區塊鏈只是分布式共識所實現的一系列技術當中的一個技術，而不是最重要的技術，里面還有分布式賬本，工作量證明，密碼技術等等。”用這個小的技術替代整個宏大的系統，自然就會給人造成一系列的困擾。

為了解決上述困擾，昌用提出密碼共識機制，前提依然是分布式共識。基于密碼共識機制創造出了密碼共識平臺，比如比特幣和以太坊。密碼貨幣建立在密碼共識平臺之上。在密碼共識平臺的基礎上衍生出了智能合約協議，通證通過智能合約發行。

無幣區塊鏈不一定要去中心化，利用局部的技術，尤其是密碼技術，再從分布式共識里面截取一部分東西。

密碼共識機制、通證與無幣區塊鏈構成了密碼經濟學。

密碼貨幣、開發平臺與去中心化的存儲系統是整個大規模經濟活動的基礎設施。

通證是在密碼共識開發平臺基礎之上形成的一個新的產品，這個產品其實不一定要中心化。

無幣區塊鏈和通證沒有關系，和密碼共識機制有一些關系。

無論是通證、無幣區塊鏈，都要用到密碼共識技術。

從是否去中心化看，密碼共識底層是完全去中心化的系統，通證和無幣區塊鏈都不一定非要去中心化，甚至可以完全是中心化的。

“這樣構造的世界可以稱之為密碼經濟或者是密碼世界，通證和無幣區塊鏈要各司其則，不能搞混了。不用過多反對無幣區塊鏈，其實我們希望它能夠用起來，以后對通證，對密碼共識設施都會產生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