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當我抱著爆米花在電影院里，看《復聯3》的時候，坐在我前面的一對小情侶一直在卿卿我我。“哼，年輕人！”

5月11日（上周五），《復仇者聯盟3：無限戰爭》在國內上映。超級英雄們沒能阻止滅霸搶走全部六枚無限寶石，響指一瞬間，宇宙中一半的人口開始灰飛煙滅。蜘蛛俠、黑豹、奇異博士、冬兵、獵鷹、緋紅女巫以及銀河護衛隊大部分成員紛紛躺在了滅霸的傷亡名單里。

當解甲歸田的滅霸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眼前的落日余暉，露出一個哲學微笑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爭應該就是以滅霸取勝為結局。可是，漫威哪有這么簡單？

片尾彩蛋中，許久不見的前局長尼克·弗瑞和副局瑪利亞·希爾，他們也受到了滅霸無限手套的影響，開始從世界上消失。弗瑞的反應很快，在自己消失之前發送了一條信息，然后留下一句說了一半的“motherf*ker”。從logo來看，這條信息是發送給驚奇隊長的，這也意味著這場戰爭就目前而言，是沒有盡頭的。

漫威世界里的“超級英雄VS滅霸”，很像小時候小霸王游戲機里的“奧特曼VS怪獸”。如果戰爭有有限戰爭和無限戰爭之分，那么游戲也可以分為有限游戲和無限游戲。

一、無限游戲以延續游戲為目的

有限游戲以取勝為目的，而無限游戲以延續游戲為目的。所以，只要有人取勝，有限游戲就此結束。評定勝負的關鍵在于，是否得到所有玩家的認同。如果所有玩家認同某一個人是贏家，那么這個人就贏得了游戲；否則，就需要觀眾和裁判來共同參與判定。

在比特幣的游戲中，系統大約每十分鐘進行一輪算力競賽，競賽的贏家就會獲得一次記賬權，即向區塊鏈這個總賬本寫入一個新區塊的權力。作為激勵，每輪算力競爭的贏家在完成記賬之后，即可獲得系統給予的一定數量的比特幣。如果以獲取最終的獎勵為目的，那么比特幣游戲應該是有限游戲。

但是，正如電影《華爾街1》中戈登·蓋柯所言：“貪婪是好的，貪婪是對的。對于生活要貪婪，對于愛情，對于知識，貪婪激發了人類向上的動力。”人性是貪婪的，對于比特幣也是如此，沒有人不想獲得比特幣，沒有人想放棄下一次算力競爭的機會。比特幣游戲因為貪婪而被延續，無限游戲的過程中實際上也包含著有限游戲。

二、無限游戲沒有特定時間、空間和玩家的界限

英雄聯盟，以摧毀水晶的那一刻作為游戲的結束，由此推出，有限游戲存在著時間界限。當然，有限游戲還需要特定的空間和玩家。比如NBA，要在特定的球館球場才能進行；同時，不是任何人都能上場的，球員必須經過俱樂部的精心挑選。

與有限游戲相反的是，無限游戲沒有特定時間、空間和玩家的界限。玩家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們也不在乎這個，因為無限游戲的唯一目的就是阻止游戲結束，讓每個玩家一直玩下去；沒有哪個世界是以無限游戲的邊界為標記的，而且也沒有游戲資格的問題，因為只要愿意，誰都能參加。

2009年1月3日，中本聰挖出了比特幣的第一個區塊鏈–創世區塊（Genesis Block），并獲得了首批挖礦獎勵–50個比特幣。從此，比特幣游戲正式開始。約2100萬的總量，理論上2140年之前就能全部挖完。凡是能運行比特幣程序的節點，都可以參與挖礦，它可以是電腦，是獨立顯卡，是ASIC專業礦機。毫無疑問，它們都在地球這個有限空間內，且數量有限。所以，比特幣應該是有限游戲。

遙想2140年，我們90年代出生的人應該全部GG了。人沒了，但是我們還有子女、孫子孫女、曾孫子曾孫女……同理，比特幣游戲雖然結束了，其底層的區塊鏈技術卻如同滾滾車輪一般，碾向不確定的未來，越滾越快。

長鋏經常說，今天的我們生活在兩個世界里，一個是原子世界，一個是比特世界。原子世界就是我們的生存環境，空氣、水、礦機都在這個環境里；比特世界里存在著兩個網絡，一個是互聯網，它實現了信息的高效傳輸。在這個網絡中，信息在全球范圍內的點對點傳輸變得極其高效和廉價。在網上復制、傳播甚至篡改一條信息的成本幾乎為零。

另一個是區塊鏈，它實現了價值的高效傳輸。區塊鏈中的所有數據只能首尾相連，線性遞增并且無限延伸，不可復制、不可偽造、不可篡改，我們可以用區塊鏈對應和標記原子世界中的任何一個資產：一百元人民幣、一桶油、一輛車、一幢房子等等。有限游戲受外部界定，而無線游戲受內部設定。我們知道原子世界的具體范圍，卻無法確定比特世界的界限。互聯網和區塊鏈向比特幣玩家展開了一個新的視界（horizon），就像宇宙范圍的紅警地圖，我們只能探索，卻永遠看不到盡頭。

從這兩點來看，比特幣游戲將永遠繼續下去。

三、無限游戲的規則，必須在進行過程中改變

如果有限游戲必須受到外部的時間、空間及特定玩家的限制，那么也必須有內部限制——玩家與玩家之間的限制。這個內部限制，就是游戲規則。

所有有限游戲的關鍵在于，玩家只有認同這些規則，才能使規則產生效果。如果規則改變，那么很可能進行的是另一個游戲。于是，我們發現，有限游戲和無限游戲之間最關鍵的區別在于：無限游戲的規則必須在進行過程中改變。代碼即規則，區塊鏈的編程屬性，使得區塊鏈上所能承載的不僅是普通的交易，還可以基于程序自動執行的智能交易。

比特幣區塊鏈使用腳本實現可編程交易，即多重簽名技術。其基本原理是，在系統里創建一個由多人管理的賬戶，只有達到事先約定數量的人的同意，才能動用該賬戶的錢，并且這個過程是由系統自動執行的。

腳本（Script）是保障交易完成（主要用于檢驗交易是否合法）的核心機制，當所依附的交易發生時觸發。通過腳本機制而非死寫交易過程，比特幣網絡實現了一定的可拓展性。（注：所謂腳本（Script），就是使用一種特定的描述性語言編寫的、可執行的計算機代碼）當無限游戲中的玩家共同認為，游戲將會受到有限游戲結局的威脅，即某些玩家會贏，其他玩家會輸，那么這個時候規則就會改變。規則是為了應對延續游戲所受到的威脅而設定的，無限游戲的玩家利用規則，把游戲的界限納入到游戲本身之中。因此，有限游戲的玩家在界限內游戲，無限游戲的玩家與界限游戲。

我們知道，共識機制（比如，工作量證明機制PoW）是區塊鏈技術的核心，它使得區塊鏈這樣一個去中心化的賬本系統成為可能；而價值載體（可以記錄包括數字貨幣在內的，其他任何以數字定義的資產）是區塊鏈技術的潛力所在，它使得區塊鏈技術的應用領域遠不止數字貨幣。這兩個核心因素是區塊鏈內生能力得以拓展的關鍵。

然而，比特幣區塊鏈也有其內在的局限性：

（1）由于比特幣區塊鏈的設計只考慮了比特幣的交易，本身并不支持定義其它資產，或是定義復雜的交易邏輯。任何改變都需要獲得社區的一致同意，這樣大大降低了靈活性； （2）靈活、高效和穩定是不可能三角。更多的靈活性往往意味著復雜度的上升，以及隨之導致的穩定性的下降。考慮到現需求的多樣性，一條區塊鏈注定無法同時滿足所有的需求。

比特幣區塊鏈的局限性直接導致了競爭幣和側鏈（實現數字資產在不同區塊鏈間互相轉移）的誕生。競爭幣和側鏈拓展了上述比特幣游戲外在的界限，規則的重新設定避免了有限游戲結局的發生，讓比特幣游戲得以延續下去。

比特幣游戲沒有盡頭。

注：“有限游戲”與“無限游戲”的概念是美國哲學家、宗教研究學者詹姆斯·卡斯在1987年出版的著作–《有限與無限的游戲：一個哲學家眼中的競技世界》中提出的。這本書距離現在已經有31年了，經典之所以是經典，就是因為能夠經受住時間的考驗。凱文·凱利（Kevin Kelly）就在他寫的《科技想要什么》最后一章中，大篇幅表述了他對“有限游戲”和“無限游戲”的理解。

在《有限與無限的游戲》中，詹姆斯·卡斯強調了一個觀點：有限游戲的玩家在界限內玩游戲，無限游戲的玩家玩弄界限。我們迫切需要一個“游戲觀”的轉變，即從有限的游戲轉向無限的游戲。在豆瓣讀書上，有人稱這本書為“神書”，也有人就此提出了“神問”。豆瓣ID為“未完成”的網友，在2013年12月3日提出了一個問題：比特幣是有限游戲，還是無限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