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議當中，蔚來終于上市了。

就在剛剛，北京時間 9 月 12 日晚上，中國新造車第一股——蔚來汽車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了，股票代碼 NIO。共發行1.6億份美國存托股票(ADS)，發行價定在 6.25 美金，計劃融資 10 億美金。

不管是鄙夷，還是贊善，蔚來汽車已經成為中國在美上市的第一家電動汽車公司，而且還是一家初創公司。而在美國，蔚來同樣也是繼特斯拉之后，第二個在美國 IPO 的電動汽車公司。同時，這還是今年中國企業在美國上市的第三大交易。

而這一個月以來，圍繞著蔚來赴美IPO招股書的披露，蔚來所遭受的質疑已經多到了虱子多了不咬的地步。

就在 IPO 前幾天，先是華爾街日報爆出日本軟銀集團決定不在蔚來汽車的 IPO 中進行投資的消息；緊急著，彭博社又發表評論文章，指稱蔚來不是特斯拉，甚至相去甚遠，只是「一家裝扮精良的汽車技術公司和野心勃勃的零件裝配商。」

今天傍晚，蔚來 IPO 的相關消息更是滿天飛。看標題讀內文，總讓人有一種蔚來就不該上市、上市了也注定破發的感覺。

譬如，「只交付1381輛車的蔚來在美IPO，估值僅為市場預期1/6」；又譬如「蔚來汽車流血上市，燒錢續命能走多遠？」。類似「蔚來赴美上市并非最好時機？」這樣的標題和文章，已經算是溫和的。

這些文章的立論，大多是引述蔚來招股書中的內容。

過去兩年半虧損過百億是必談的；此輪上市，估值縮水至 64 億美金只為一個月前估值 370 億美金的 1/6，進而論證出蔚來業務增長乏力，「餅畫得很空」；也有誅心的，說「160多頁的招股書中，有40多頁是談遇到的風險」。

林林種種不一而足。不負責任地說，中文世界里充滿了對蔚來的惡意。

這令我相當訝然。鄰近夜晚七點，和第一電動網的蔣保信兄通過微信交流了一番，逐漸達成一些共識：

在承認蔚來遇到諸多問題的同時，也必須正視蔚來的確創造了歷史。我甚至覺得，蔚來還有潛力去創造更多的歷史，甚至奇跡。

將蔚來汽車放在歷史長河去考量，蔚來汽車的開創性，其實不僅僅是「第一家赴美IPO的電動汽車公司和新造車公司」，更應該是「第一個推出了售價 40 萬以上車的中國自主品牌」。

蔣保信在文章中寫到：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中國汽車的高端市場一直被合資品牌牢牢占據，沒有任何一個中國自主品牌推出過售價在30萬以上的車，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上汽的一位高層告訴我，在三年前，他們從來不敢想象他們能把自主研發的車賣到30萬以上。」有業內人士這樣說，而李斌一上來就敢于把車定價在40萬以上，而且還能夠有那么多訂單，這在中國汽車界絕對是個奇跡。

「有些花，一開出來就是玫瑰，驚艷了眾人。」

當然，驚艷了「眾人」的玫瑰，的確花費不菲。因此引來的是否可持續、蔚來不得不融資的爭議，自然也難以避免。

但是，對于一家初創公司而言，前期巨大的「凈虧損」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特斯拉同樣如此，在巨額虧損中上市，過去十五年更幾乎每年都被華爾街警告現金將告罄。

在「特斯拉一直跌怎么辦」一文中，我曾經寫到：在汽車界，一家初創公司就意味著要籌集大量資金用于基礎設施建設，譬如，開辦工廠、增設生產線、擴大超充站等等。

同時，還放出了下面這張圖：

這是特斯拉從 2010 年第四季度到 2018 年第一季度的現金流統計表，來自 Arstechnica。

自由現金流與利潤不同。如果特斯拉用100萬美元購買一臺設備，會計師將從當前季度的自由現金流中扣除全部金額。相比之下，在計算利潤時，會計師會將其視為幾年后貶值的資產。這意味著公司投資越多，其自由現金流看起來就越糟糕 —— 即使這些投資最終會轉化巨額利潤。

汽車業是一個資金密集行業，需要大量投資。因此，在過去 15 年時間內，特斯拉絕大部分時間都是負現金流。

但這張圖同樣也表明，特斯拉過往的投資都是成功。每一次發布新車前，譬如 Model S 、Model X、以及現在的 Model 3，特斯拉的負現金流都出現大幅增長，但大約一年后，汽車開始大批量交付，收入抵消了制造成本，并使現金流變為正值。

今天重新引述這張圖，試圖說明的是：蔚來的「凈虧損」更多是「自由現金流」的持續流失，并不能以此來證明其沒有盈利能力

特斯拉是在 IPO 兩年之后才有的 Model S，而從 12 年 6 月交付 Model S 到同年 11 月首次對 Model S 進行 OTA，全球 Model S 的保有量也只有兩千六百多臺。

而根據最新的統計數據，蔚來目前已經交付了 2627 臺 ES8，相比之下并不遜色。

在幾個小時前，有人在蔚來碳粉群里扔了一個小調查，問作為車主/準車主，在條件允許（有一定經濟能力、有美股賬戶等）的情況下，會否購買蔚來的股票。總計有 20 人投票，結果如下，大家自己看。

在結束這篇文章時，NIO 已經開始交易了。正處于集合競價的NIO，交易頁面一直沒有刷新。我決定不再等待下去。

最后，就我而言，我看到了蔚來的「虧損」，但更看到蔚來在短短幾年內所創造的奇跡，并從情感上期待蔚來能創造更多的奇跡。今天，就不做理中派了。畢竟，已經有了那么多提醒風險的文章已經廣為流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