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創造的發明和人工智能生成的藝術品面臨著一個緊迫的問題：專利法和版權法是人為人類而制定的。正如全世界所理解的那樣，知識產權法明確不承認非人類創造者。對于許多知識產權專家來說，隨著像ChatGPT或Bard這樣的大型語言模型變得越來越復雜，世界將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而且，沒有跡象表明人們正在就如何改革法律達成共識，這就給這些模型的使用增加了風險和不確定性。

所以問題是：誰應該從一個模型的輸出中獲利？模型訓練數據的所有者是否應該共享？有人能擁有這些權利嗎？英國蘇塞克斯大學的法律學者Andres Guadamuz說：“我天生是一個樂觀主義者，所以我認為我們最終可能會找到一種方法來把事情做好，但只能是在經過大量訴訟和政策干預之后。”

以《黎明的扎里亞》為例，這是利用AI圖像生成模型Midjourney制作的一本漫畫。經過法律上的反復，美國版權局于2月裁定，創作者Kris Kashtanova有權獲得整個Zarya的版權。但Kashtanova無權獲得這些圖片本身的版權。美國著作權局批準了這個申請，令人感到意料之外。在版權局看來，Midtravel沒有為其人類用戶提供足夠的藝術過程控制權，使其有資格成為自己的作品，而且只有人類創作的作品才能獲得版權（盡管后來的公告為人工智能生成的作品留出了空間，該作品在事后經過了足夠的人類修改）。

假設這個先例成立。無版權的人工智能輸出可能會淹沒世界，淹沒傳統的人工內容。意大利博洛尼亞大學計算機科學與工程博士生Giorgio Franceschelli說：“創作者將面臨許多免費使用的內容，這些內容可能會破壞市場。” 他撰寫了大量關于人工智能和知識產權法的文章。但另一方面，Franceschelli表示，如果使用這些模型的人不能輕易地從人工智能創造的作品中獲利，那么人工智能開發者開發此類工具的經濟動機就會降低。這樣的未來可以減輕人類創造者的壓力，代價則是阻礙生成性人工智能的發展。

Franceschelli說：“總的來說，我認為沒有一個解決方案是完全安全的，立法者將被要求決定保護什么和犧牲什么。”

美國以外的情況也不明朗。英國版權法理論上允許保護計算機生成的作品；歐洲版權法沒有。

專利法領域也開始出現類似的斗爭。人工智能僅僅參與一項發明比參與一件藝術品爭議更小，但如果人工智能一開始就被認為發明了什么呢？

初步的沖突圍繞著一位名叫Stephen Thaler的熟練工程師展開，他在過去幾年里一直在為兩項發明尋求專利：一個分形食品容器和一個閃爍的應急信標。Thaler聲稱這兩項發明都是他設計的人工智能系統DABUS的成果。他正在尋求一項專利，明確指定一個人工智能系統為發明人。

到目前為止，Thaler的團隊未能說服歐洲、美國、澳大利亞和新西蘭當局，他們都否認了他，或在法庭上對他做出了不利于他的決定。截至本文撰寫之時，聯合王國最高法院尚未作出裁決。但Thaler在南非贏得了一場持久的勝利，該國于2021年8月授予了人工智能（分形食品容器）有史以來的第一項專利。

Thaler的DABUS還并不是故事的結局。對一些人來說，人工智能催生的發明的爆發意味著專利系統必須處理不斷擴大的人工智能專利申請。并不是每個人都認為這是一個糟糕的命運。“這應該意味著人工智能正在產生大量的創新，這將是一個好結果，”英國薩里大學的法律學者、Thaler法律團隊成員Ryan Abbott說。

通過全面禁止人工智能生成的應用程序來回避這個問題可能不是解決辦法。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的計算機科學家Toby Walsh說：“如果人工智能制造的發明被排除在專利體系之外，可能會扼殺創新生態系統。”

Walsh和新南威爾士大學的專利法學者Alexandra George建議，通過將人工智能產生的發明分類到他們命名為“人工智能IP（AI-IP）”的類別中，來證明專利系統的未來性。人工智能IP下的專利比傳統專利持續的時間更短，并可能給人工智能模型開發人員或培訓數據所有者一份份額。

但是，尤其是在人工智能變得普遍的未來，任何分類方法都可能遇到一個問題，一個沒有一致答案的問題：是什么將人類創造與人工智能創造區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