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電的本質是什么？

我相信連蔚來車主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不就是目前體驗最接近油車的補能方式嗎，還有什么？

「換電站是分布在城市中的采集和存儲能源的觸點，除了可為電動車用戶加電，將來結合儲能還有很多想象空間。」

這是沈斐在入職蔚來前，回答李斌關于換電站是什么的答案。

沈斐在思考，在新型電力系統中，換電站能在其中擔任什么位置？

大家一直以來對換電的質疑點是「成本高」，企業的運營效率并不能滿足日益增長的用戶需求，蔚來打出取消免費換電權益，換得車價減免 3 萬的優惠政策。

此話一出，質疑蔚來是不是要放棄換電模式發展，以及換電商業路線的聲音再度出現，很多人至今沒看懂蔚來的換電商業模式，蔚來只是回歸換電站的本質而已。

下面我們從幾個點來看看換電：

換電的補能「一騎絕塵」

換電收費后的補能成本優于超充

換電的商業模型「利用戶、利蔚來、利電力改革」

換電和蔚來換電的本質區別

01

換電補能「一騎絕塵」

3 萬 VS 免費換電權益

在講換電的補能優勢之前，我們先回顧一下蔚來換電權益調整的邏輯，它的核心就是把每個月給用戶的免費換電和一些其他服務剝離和整車的捆綁，打包成一個權益服務包，用戶可以根據需求自行選擇。

因為此前的免費服務占用蔚來較大的運營成本，所以剝離之后整車的價格可以下調約3 萬元。

但對于用戶而言，究竟 3 萬元跟 4 次免費換電權益比起來合不合算？

以現有的條件計算：

蔚來付費換電的服務費目前主要是隨換電度數征收，各地收取價格不一，電費 + 服務費一度電大多在 1.2 - 1.8 元之間。

以中間值 1.5 元計算，每次換電 60 度，一次換電 90 元，一個月 4 次值 360 元，一年值 4320 元。

3 萬元大約值 7 年的免費換電權益。

現有車主可以在復購蔚來新車時，選擇放棄原車的終身 4 次或 6 次免費換電，折扣 3 萬元購車款。蔚來的權益一向是跟人不跟車，也就是車主讓渡未來終身免費換電的權益，換取現在 3 萬元的車價優惠。

從經濟效益上來講，用戶可以根據自己的現實情況靈活選擇。

看完了這次換電權益調整，我們依然要將目光轉移到換電本身上來，因為很多潛在用戶依然對換電的「補能優勢」知之甚少，對于換電能為用戶提供的補能經濟空間的了解，更是聊勝于無。

「可充、可換、可升級」，幾乎貫穿著整個蔚來品牌的發展始末，可是因為市場上將換電實現商業和補能閉環的只有蔚來，所以帶來的問題是普通用戶很難正確感知換電的優勢。

說一個現象：

蔚來是整車企業里，自建超充樁最多的公司；

蔚來是布局換電站最多的公司；

蔚來是整車企業自建的補能體系里，充/換電量最多的。

就是這樣一個優異的成績，用戶很難感知，這對于蔚來的產品推廣來講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先講補能這件事

新能源產品的用戶圈層拓展有兩個必要條件，一個是單車續航足夠長；另一個是全場景補能要完善。

實現單車長續航主要依托的是電化學技術的進步，以及無限增加電芯數量，就是一節南孚電池不夠用兩節。

但這兩個實現途徑有個致命的問題：成本高。

在材料科學和硬件工程領域，好東西一定伴隨著的就是高成本，電化學技術本身的進步已經是產業難題，麒麟電池這樣結構創新的出現確實能夠實現單車續航提升，但麒麟電池的成本會讓一眾車企望而卻步，簡單增加電芯的做法更容易理解，兩節電池就是比一節貴。

所以行業里實現單車長續航的路徑變成了純物理性的，通過砍電機、減配置省成本來增加電芯等。

而實現單車長續航是一個持續要走的路，在這個過程中「補能」就很關鍵，這就是用戶圈層拓展的關鍵。秦力洪在蔚來內部經常講漣漪模式，漣漪模式的另一個核心其實就是，圈層外延越到外圈規模越大，但產品要解決的單一功能也越明顯。

漣漪模式的中心點勢能最強，這個圈層的用戶是新能源產品的種子用戶，他們廣泛分布在一二線城市，普遍受過高等教育，對科技、智能、電動的接受度更高，所以新能源汽車智能化是差異化，因為要滿足種子用戶，用種子用戶去測試產品模型。

當漣漪到更廣泛的外部圈層后，我們會發現用戶因為所在的城市規模，以及下沉市場的開放程度，會把產品的需求歸結到兩個核心點上，一個是這車續航如何；另一個我買車充電行不行。

需要注意，「下沉市場」在蔚來內部的定義不是「便宜的市場」，而是用戶分布區的意思，簡單說就是，5、6、7、8 線的城市消費力不一定低，用戶受教育也不一定就低，但和北上廣深相比城市規模依然是有差距，但那些用戶對高品質服務、高性能產品以及美好生活的需求是一致的。

為什么講補能要講這些？

因為「補能效率」將會成為純電真正意義上規模化爆發的分水嶺。

你可能會說，有些品牌基本沒有補能那也不是百萬級銷量，那是因為現在屬于產業的混沌期，當汽車產品基本完成新能源特別是純電的切換后，變成平穩發展期之后「補能」就是武器。

舉一個傳統汽車的例子，當年合資品牌爆發，國內很多汽車公司依靠采購三菱的發動機，也賣出了幾十萬的銷量，但如果三菱決定停產或者漲價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補能雖然不能直接類比發動機，但確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看一組數據：

截至 2023 年 6 月 14 日，蔚來已在全國布局 1,469 座換電站，其中398座高速公路換電站；

2,672 座充電站，15,911 根充電樁，接入 720,000+ 根第三方充電樁；

截至目前已建設三代站 130 座；

超快充站 90 座；

500kW 超快充樁163 根；

200kW 超快充樁 139 根。

基本是全方位為用戶補能護航，這是在基建上的能力，如果說到體驗本身，我相信蔚來車主是最有發言權的。

平均 5 分鐘的補能時間，基本是超充的 10 倍左右，換電的補能體驗不僅體現在補能時間上，還有心態上的變化。

有一種場景是，你前一天晚上因為有事沒有時間去補能，而第二天 8 點必須出發去某個地方，這時你會發現你大概了需要比正常的起床時間提前 40 分鐘。

如果是蔚來，你可以完全不用提前起，因為非極端情況你可以 5 分鐘補滿電，如果你還覺得時間不行，那就前一天晚上預約一個一鍵加電，那你就可以任性喝酒玩樂了。

簡單說就是，如果你是普通用戶對補能有擔憂，那么換電是解決你補能效率的最優解，甚至沒有之一。

換電的補能優勢是一個基本不需要討論的事實，但我相信肯定有人會說，付費后換電的人還會多嗎？

這里面其實有兩個重要因素：

一，蔚來用戶對換電是否有強需求粘性？

這個問題蔚來車主最有發言權，蔚來最大的優勢是將換電變成了蔚來的品牌標簽之一，其實換電車企不止蔚來一家，但蔚來用 30 萬基盤用戶奠定了換電的品牌概念，所以這是用戶心智占領優勢。

用戶心智是第一步，讓用戶第一時間想到可以換電的好處，但真正形成粘性的是體驗，蔚來換電的效率在用戶真實使用的場景下，一定是優于現在最強超充 800v。

換電的時間平均 5 - 6 分鐘，800v 超充 20% - 80% 充電時間在 20 分鐘，而做到這個數據，需要的條件是 4C 樁、全域 800v 架構的車、4C 電池、在無分流的情況下。

所以強用戶粘性是體驗決定的。

二，換電會不會比超充貴？

這是用戶的第二個疑問，換電站最基本的商業模式就是收服務費，蔚來之前最被人詬病就是「免費換電遲早會搞垮蔚來。」

現在用權益換優惠，之后換電的使用率是否還能維持現在，甚至超越的水平，成為換電站能否獲利的重要課題。

那換電站的使用率如何？

到 2022 年底，換電站總數是1323座，每日平均是 46000 次換電，平均每站是 35 次，約有 10% 是付費換電，也就是 3.5 次是付費。

未來，隨著蔚來大規模鋪設和換電收費，大家一定會認為使用率會下降，付費換電終究不可行。

真的嗎？

蔚來的換電跟超充比起來，價格是有真實競爭力的，前面提到蔚來換電每度電收 1.2 - 1.8 元，中間值在 1.5 元。

其它各家車企的超充付費情況如下：

特斯拉超充每度電收 1.8 元，部分超過 2 元，并且還有超時費用。

理想 2C 超充谷電 1.9 元，峰電收 2.5 元，理想超充收取的服務費就要 1.3 元。

小鵬的 S4 超充各地收費不一，大多在 1.2 ─ 1.5 元之間。

除了車企，以超充為主的充電運營商還有開邁斯，5 月底在全國 180 城建設1198座充電站，有10490個充電樁，充電價格跟小鵬相近，大多在1.2 - 1.5元之間。

蔚來的換電價格只比小鵬 S4 跟開邁斯略高些，完勝特斯拉和理想的超充價格，更別提超充再怎么快也比不上換電的速度。

之后蔚來還會針對換電的價格進行優化，價格上會更有優勢。

李斌還在用戶面對面上說了，之后會固定服務費收費，電費則隨峰谷電價調整，服務費固定為依次數而不是依充電度數。

一樣照上面的算例，一次換 60 度電，選擇晚上11點之后換電：60 * 0.39 + 30 = 53.4 元。

也就是說，一度電平均只要 0.89 元。

進一步提升換電對超充的性價比，價格直逼一般快充費用。

有人會抬杠還是認為換電的價格太貴，比不過一般的快充，要付費的換電用戶一定會被快充搶走，換電使用率一定會下降。

如果是這樣要先煩惱的是各家車企的超充，而不是蔚來，它們的充電價格可不便宜，尤其是特斯拉和理想。

假設換電站在補能方面利用率下降，換電站就無法盈利嗎？

顯然不是，補能只是換電站盈利手段之一，而不是唯一。

02

換電站的商業模型

換電站的儲能屬性，利用戶、利蔚來、利電力改革。

沈斐一直強調換電的儲能屬性，他是把換電站當做儲能站看待，這才是換電站最核心的商業模式，蔚來一直盯著的是能源這塊大餅，特斯拉說「加速全球轉向永續能源為使命」，蔚來何嘗不是？

為什么蔚來今年針對換電動作頻頻，一下子把原來建設 400 站大幅擴充到 1000 站、一下子取消免費換電權益？

因為蔚來總算等到確切的政策。

發改委在 5 月發布《關于第三監管周期省級電網輸配電價及有關事項的通知》，落實「準許成本 + 合理收益」的輸配電價核定原則。

明確工商業用電價格由以下五項組成：

上網電價

上網環節線損費用

輸配電價

系統運行費用

政府性基金及附加

其中，系統運行費用包括輔助服務費用、抽水蓄能容量電費等，系統運行費用得以單獨列出，不再是以前不清不楚的狀況。

按照「誰受益、誰承擔」原則，將新能源發展配套的抽蓄容量電費、輔助服務費用疏導到市場，有助于全國統一電力市場建設。

換電站的電網互動收益

今年各省市在 6 月已經開始執行新的電價政策，拉大電價峰谷價差，幅度大的如浙江，價差拉大到儲能峰谷價差已經有經濟性。

尖峰上調 80%，低谷下調 53%，這么看不夠直觀，看不出價差究竟是多少，直接用國網 6 月的代購電價，會更直觀。

10kV 以下兩部制的大工業用電電價是尖峰時段是 1.2481 元，低谷時段 0.3333 元，一度電價差 0.9148 元。況且浙江的中午時段 11 點到 13 點執行低谷電價，也就是能做兩次峰谷價差。

以常見的 630kVA，功率因素 0.9 為例：630 * 0.9 = 567kW。

凌晨時段充滿換電站電池，早上尖峰時段 2 小時，兩小時能放出 567 * 2 = 1134kWh，中午充電兩小時，把早上尖峰消耗的完全補滿，下午尖峰時段再放電兩小時。

總計能充放兩次 1134 度，以蔚來公布最新的 HPC 雙向大功率液冷電源模塊，轉換效率為 98% 計算。

1134 * 0.98 * 0.98 * 2 = 2178 度

2178 * 0.9148 = 1992.5元

也就是說，以浙江為例，參與電網后蔚來一個換電站一天的收入可以達到 1992.5 元，這種是實實在在的營收能力。

不過這不是凈利，需要扣除儲能電站的全生命周期成本，包括系統成本、功率轉換成本、土建成本、回收殘值和其它成本。

磷酸鐵鋰的度電成本在 0.62 - 0.82 元，通常依度電成本 0.7 元計算：1134 * 2 * 0.7 = 1587.6 元。

凈利：1992.5 - 1587.6 = 404.9 元。

也就是說，一天能凈賺 405 元，一年能賺 147,825 元，這就是中國目前電化學儲能發展的現況。

雖然收益不算高，并伴隨不確定性高，但相比超充換電站已經是賺錢的產品了，而這部分收益扣除成本，蔚來完全可以將它反補在用戶的補能成本上。

換電站的調頻收益

大家都聽過換電站用戶付錢（補能），削峰填谷賺差價，但對于換電站參與調頻的收益了解不多。

別急接著往下看。

中電聯在今年發布的《2022 年度電化學儲能電站行業統計數據》中提到，將近一半(49.3%)的新增電化學儲能是電源側儲能、43.1% 是電網側儲能，用戶側只有 7.6%。

但電源側的儲能利用率卻最低，電化學儲能項目平均利用系數為 12.2%，新能源配儲系數僅為 6.1%，是平均值的一半。

電源側儲能的發展迅猛，是因為風光發電在各地政策下強制配儲，由于風光配儲不具經濟性，因此使用率奇低無比。

看圖就會發現，為什么火電配儲的使用率遠超其它類別，達到 3 倍以上的使用率。

答案是：火電配儲具有經濟性。

風光配儲功能是用來調節風光的不穩定，降低對電網的沖擊，由于風光大基地大多在經濟不發達地區，電價峰谷價差小，不具備經濟效益。

火電配儲不同，火電配儲主要功用是「調頻」，調頻的價格有兩種算法：

一種是功率補償；

一種是容量補償。

調峰大家容易理解，就是峰谷電價賺價差，但調頻不好理解，因為它計算價格的方式很麻煩。調頻的價格是依調節速率、響應時間跟調節精度決定，最后會用綜合調節性能來計算給多少。

更麻煩的是解釋何謂調頻？

電力系統的頻率指的是交流電三相電正弦波形的頻率，調頻也就是調節同步發電機的轉子速度。

我相信很多人看完這段話，基本屬于沒看懂。

為方便解說，請各位把電網交流電頻率想象成一個有很多齒輪跟鏈條共同轉動的軸心。

中國的頻率是 50Hz，意思是同步發電機轉子每分鐘轉 3000 下，調頻就是盡量讓轉速維持在 3000 轉，不能太高或太低，會損害發電機組與電器，還有可能觸發系統保護造成大停電。

以前由于發電主力都是有大轉子的火電、水電跟核電，有很大的轉動慣量，調頻的需求沒那么大。

現在情況改變，風光的大量接入取代的是火電比例下降，風光沒有傳統發電機組那大大的轉子，轉動慣量減少的情況下，調頻的需求與日劇增。

雖然風光在新的《風電場接入電力系統技術規定》、《光伏發電站接入電力系統技術規定》，有慣量響應跟一次調頻的要求，但依然不夠。

電化學儲能在調頻有很好的性能，可以幫助火電調頻性能提升非常多，依據中國電力科學研究院的仿真測算，綜合性能均值從原本的 0.616 一躍至 2.1，提升 1.484。

火電配儲在調頻上有很好的經濟性，因此使用率大幅高于其它類別的電化學儲能。

但這有個前提是，當地調頻的價格要用功率補償計價，采用容量補償經濟性會差很多，目前調頻以功率補償為主的有國網的華北與南網的廣東。

深圳供電局最近驗證虛擬電廠的調頻技術，用的就是蔚來的換電站，在 10 秒內完成調頻，調頻功率達到 200kW。

上面講過，調頻對響應速度有很高要求，還有電力調度的信息安全需求，因此深圳供電局運用 5G 專用切片技術，為虛擬電廠調頻量身定制專用的 5G 傳輸通道。

之后深圳的經驗可以復制到其它地方，不止中國，歐洲更是需要。

用沈斐的話說：

對配電網而言，換電站是虛擬的雙向負荷或電源，作為調頻發電機組，參與電網調節。

聚合后的充換電負荷，作為調峰發電機組，參與輔助服務或需求響應。

提升配電網的可靠性、安全性與經濟性。

看到這你就應該知道，為什么沈斐放著好好的電網總經理的鐵飯碗不干去和李斌創業，從換電站的商業模型來看，換電站是一個「利用戶、利蔚來、利電力改革」的能源產品。

調頻、調峰、參與電力市場，才是蔚來換電站的未來。

換電站有很強的收益能力，它可以靈活調整成本來服務用戶，如果說「調頻、調峰、參與電力市場」用戶不了解，那么你只需要知道，換電站收費之后依然有能力保證用戶的補能成本優于超充，最不濟也是和超充持平。

但假設只是持平的情況下，換電站的補能效率相比超充簡直是碾壓式。

最后說一句：

Blue Sky Co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