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發燒友網報道（文/吳子鵬）6月14日，根據臺灣媒體報道，財富500強企業、全球第二大筆記本電腦制造商仁寶不再承接蘋果公司Apple Watch、iPad代工訂單，該公司認為這兩項代工業務成長性和利潤均有限，已經解散對接蘋果的服務團隊，相關人員轉至其他產品線或者業務部門。

仁寶此舉主要是因為蘋果代工訂單很難賺到錢，導致公司毛利率受累，僅為3%-4%之間，和主要競爭對手的差距明顯。針對此消息，仁寶表示，不針對特定客戶評論。

蘋果代工的錢不好賺了

結合富士康、立訊精密的轉型決定來看，現在的蘋果代工就像錢鐘書筆下的《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里的人想出來。究其根源，主要還是蘋果代工訂單賺錢難了。

曾幾何時，蘋果代工廠是企業的“金字招牌”，手機產業鏈更是盛傳“得蘋果者得天下”，那時的蘋果是造富神話，帶飛了一個又一個大廠，塑造了一個又一個“打工人傳奇”。

而正如有分析師剖析仁寶放棄代工蘋果時講到的，過往蘋果業務有非常高的成長性，相關代工廠也能夠分享高成長的果實，并且競爭對手不多，能夠賺取可觀的利潤。

而現在是什么情況呢，增收不增利。

要分析仁寶的問題，我們其實可以看一下此前已經在轉型的立訊精密，為什么要看這家公司呢？因為立訊精密是對蘋果代工非常依賴的公司，是一個典型。

2019年之前，立訊精密的營收和凈利潤都是同比大增的，這家2011年打入蘋果供應鏈的代工廠在2017年上半年，凈利潤達到了5.88億元，此后快速攀升到了2019年下半年的30.12億元。然而，到2021年上半年時，立訊精密的主業務毛利率跌至 15.78%。在營收符合增長預期的情況下，相當于是增收不增利，“賺了吆喝不賺錢”。從下面的柱狀圖我們能夠更為直觀地看到這樣的結論。

在扣非凈利潤增長失速的情況下，立訊精密的營收卻是高速猛增，從2017年上半年的82.87億元，迅速增長到2021年下半年的1057.99億元。當然，隨之一起高增長的還有立訊精密的營業成本，如下圖。

立訊精密代工的蘋果產品主要是Airpods和Apple Watch，去年8月份才正式開始代工iPhone，且據傳份額只有3%。而我們看蘋果公司2022年第二財季的業績情況，被稱為蘋果有史以來最好的財報，但是里面還是能夠看出很多不一樣的東西來。首先，iPhone當之無愧是蘋果公司的“現金牛”，獨自貢獻了506億美元的營收；其次，可穿戴硬件是唯一低于預期的業務，即便有AirPods新品拉動也無濟于事。而在營收數據的背后，根據IDC 公布的最新數據，2022 年第一季度全球可穿戴設備市場出現首次下滑，總出貨量為1.053億部，同比下降3%。而智能手機早就看到了行業的天花板，如果不是因為iPhone的“十三香”，高端機型出貨量堪憂，即便如此，能夠壓榨的市場空間也非常有限了。

在這樣的數據背景下，擁有利潤增長之困的仁寶便難以消化蘋果產品的周期效應。我們都知道，蘋果產業無論是制造還是銷售都有很明顯的季節屬性，按照行業人士的說法，蘋果代工廠在一年中有一個季度非常賺錢，兩個季度是虧本的，另外一個季度能夠收支平衡。而當蘋果除iPhone和Mac以外的硬件業務在數量上增長不那么快之后，非常賺錢的季度丟掉了“非常”二字，那么再想通過一個季度的盈利覆蓋兩個季度的虧損并保持高盈利就很困難了。

因此，為了提升企業的盈利能力，仁寶決定退出iPad、Apple Watch代工訂單，相關團隊正在逐步解散，原有訂單交由比亞迪、立訊精密、鴻海等代工廠。

根據財報數據，仁寶在2022年第一季合并營業凈利為新臺幣28.10億元，較上季減少28%，較去年同期減少14%；歸屬母公司業主之凈利為新臺幣21.57億元，較上季減少32%，較去年同期減少18%。另外，仁寶已經有超過10年的時間毛利率在3%-4%之間。

仁寶公司表示，公司今年會持續專注于獲利的提升，也會持續擴增多元化產品線。

蘋果代工廠的未來

實際上，仁寶并不是第一家主動退出蘋果代工業務的公司，前面還有該公司要學習的榜樣——廣達。2019年10月份，廣達被傳會在2020年停止接受Apple Watch的組裝訂單，并且出售位于常熟的廣達工廠，而當時Apple Watch還在穩定增長的階段，而仁寶是2018年加入到Apple Watch代工的后來者和競爭者。

不過，廣達退出的原因并不是因為仁寶來了，而是因為Apple Watch代工業務真的不賺錢了。讓廣達做出此番決定的原因是美政府加征的關稅。由于美國在2019年9月對健身追蹤器、智能揚聲器、藍牙耳機、智能手表等設備增加10%關稅，蘋果也受到了影響，并將成本壓力轉嫁給了代工廠，進一步壓縮了代工廠的利潤空間。

因此，廣達選擇了退出。廣達董事長林百里后來接受采訪表示，“賺錢的就做，其他的都不重要，賺錢最重要。”這句話現在講給了競爭對手仁寶，畢竟仁寶當時還夸下了海口：不會讓蘋果代工訂單不賺錢的。

據悉，放棄蘋果訂單的廣達目前已經將毛利率提升到了6%左右的水平，快是仁寶的兩倍了。因此，在核算iPad、Apple Watch代工訂單到底賺不賺錢之后，仁寶學習廣達就是正途，因為兩家公司都過了要靠“蘋果代工廠”撐面子的時間段。

那么，不再那么賺錢或者會虧本的蘋果代工廠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呢？各大廠商的選擇大致分為三個類型。

首先就是仁寶、廣達和可成這樣干脆一點直接退出的，就是想賺錢，蘋果訂單不賺錢就不做。

第二個類型是“鋌而走險”型的，廠商名稱我們就不點出來了，為了能夠增加利潤或者拿到更多訂單，偷換零部件型號或者修改參數，這個類型的廠商最終的結果大概率是被動失去蘋果訂單。

第三種就是富士康和立訊精密這種，蘋果代工業務占比很高，有非常明顯果鏈屬性的公司。對于這些公司而言，由于代工主要是人力密集型，技術門檻并不高，因為要時刻提防競爭對手搶單。同時，為了穩固自己的蘋果代工業務，這些廠商已經相當內卷，我們看到立訊精密近年來營業支出水漲船高，除了增加的人力成本，廠房購置和產線升級是一個大投入。

當然，第三種對蘋果高度依賴的公司也固定看到了消費電子整體市場的天花板效應，即便蘋果品牌價值再高，在大環境不佳的情況下，出貨量上的增長也很難有大幅度的提升，反而蘋果可能會為了自身的利潤水平而進一步壓榨代工廠和供應商，代工廠由于技術含量有限，可替代性很強，幾乎只能忍氣吞聲。更關鍵的是，代工廠幾乎是一個兩頭受氣的角色，蘋果方面不壓價已經是“開恩”了，芯片和其他材料成本還持續上漲。正如立訊精密在解答2021年第二季度凈利潤同比下滑問題時講到的，主要原因包括海內外疫情的持續反復、上游材料短缺、運輸成本上升以及部分重要產品線因客供物料供應不足等。

那么，應對策略便是破圈而出。

富士康是希望通過自主造車撕掉“代工”的標簽，2021年10月18日，在鴻海科技日上，鴻海科技集團創始人郭臺銘開著Model E進入會場，這天也正是他的生日，這一天鴻海一口氣推出了SUV Model C、轎車Model E和巴士Model T三款電動汽車。造車是富士康轉型的重要一步，讓公司從“勞力密集”升級至“腦力密集”，是富士康“3+3”轉型戰略重要一環。“3+3”轉型戰略是指富士康將朝著電動車、數字健康、機器人三大未來產業和人工智能、半導體、新世代移動通信三大核心技術轉型發展。當然，富士康造車也被認為是為了代工蘋果汽車做準備。

立訊精密同樣在加速多元化發展。其中一條路徑是通過收購進行業務擴展，比如通過收購匯聚科技實現業務跨境，匯聚科技產品主要應用于電訊、數據中心、工業設備、醫療設備及網絡電線等領域；另一條路徑是合作奇瑞打入汽車產業，雙方通過成立合作子公司，在新能源汽車領域對品牌客戶的配套研發與整車代工業務實現資源與優勢互補。

無論蘋果代工廠是怎樣的選擇，都意味著，那個靠著代工蘋果產品躺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后記

蘋果和代工蘋果是一個時代的標簽，在這個時代里，消費電子設備飛速發展，智能手機成為人類“形影不離的朋友”。但是，無論是蘋果產品，還是蘋果代工多少都是吃人口紅利的。按照原來的產品設計，現在這方面的紅利可以說已經要到“碗底”了，如何保證利潤對蘋果和果鏈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在這種情況下，代工廠要么主動或者被動離去，或者轉型，然后在智能汽車上面重新講高增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