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算一個成功的社交機器人（Social Robot）？一般來說，人們總是認為機器人只要實現了它的功能，就算成功了。但是在挪威科學家羅杰·安德烈·索拉（Roger Andre Soraa）等人看來并非如此。

社交機器人，作為具有陪伴、教育、護理功能的一類機器人，一定要關注他們的社交屬性。機器人的外表、尺寸、互動形式，都會影響使用者的體驗，這叫做機器人美學。

所以，一個聲音甜美的人形護理機器人和另一個水桶狀的同樣功能的機器人，哪一個讓你感覺更好一些？

挪威科學家將研究成果發布在了期刊《AI&社會》AI & SOCIETY 上。

有趣的問題，有趣的實驗
對機器人而言，人們總是關注它的功能是否實現，很少探究機器人設計對使用者的影響。尤其是對社交機器人而言，它的主要使用對象是老人和兒童，那么，機器人的外形讓他們感到喜悅、開心還是害怕？

如果讓一個人形社交機器人陪伴自己的祖父母，作為利益相關方的兒童，會不會感覺不舒服？

社交機器人的應用非常廣泛。根據 KPMG 畢馬威的調查顯示，2015-2018 年間，全球一共銷售了 150 萬個具有社交屬性的機器人。這些機器人可以幫助自閉癥兒童進行積極治療，或者幫助孤寡老人安全的獨立生活，總之，它們在“陪伴人類”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挪威科學家為了弄清楚以上問題，采用了三款外形、尺寸、自動化程度各不相同的機器人（如下圖）進行了相關測試。該測試通過觀察受訪者和不同機器人的互動，定量的分析收集到的數據，最終分析出相關結論。

圖｜從左至右分別是 Pepper、AV1、Tessa

機器人 1：自主人形機器人 Pepper
Pepper 是一款自主人形機器人，也是全球首款能夠識別面部和人類情感的社交機器人。該機器人長寬高為 42.5*48*121cm，體重 28Kg，大致相當于 7 歲兒童的體型。Pepper 具有運動功能，同時配有多個攝像頭和麥克風，并且安裝有陀螺儀傳感器，這些裝置能讓它檢測到觸摸和碰撞。

總的來說，Pepper 更像人，而不是洋娃娃。

機器人 2：遙控機器人AV1
AV1 是為那些因病長期無法去學校上學的人設計的。用戶可以安心在家學習，AV1 則放在教室，充當一個監控攝像頭。

但是其功能遠不止于此，用戶在家或者醫院能夠用手機 APP 指揮 AV1，360°無死角觀察教室。同時，還能控制它抬頭看黑板、低頭看書。機器人的設計非常人性化，其頭部有彩色 LED，如果一位因病無法去學校的學生想舉手提問，可以遠程通過操作 LED 燈告訴老師。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信號燈發出一種特殊的信號給老師，則意思是這位學生今天不想說話，只想單純聽課（意思是不要提問我）。

機器人 3：花盆形機器人Tessa
Tessa 專門為患有癡呆癥的老人設計，目的是提醒老人不要忘記重要事項。同時，它可以和基于生活監控技術的系統一起使用，當監控到老人生活數據偏離正常值時（比如一天沒有服藥），它就會發出警報。

Tessa 是一個擬人化的花盆，有一雙琥珀色閃閃發光的 LED 大眼睛。在細節上，設計人員給它添加了防水功能，原因很有趣：患有癡呆的老年人可能忘記它是個假花盆從而給它澆水。因此防水是必要的。

挪威的科學家正是采用了這三款機器人與 107 位在 6-13 歲之間的小學生進行互動，最終通過分析互動的數據，得到了很有意思的結論。

兒童對機器人的感受是怎樣的？ 科學家首先調查了兒童對三款機器人的直觀感受。在“這些機器人是否可愛”這個問題上，23%-29%的人非常同意，但是具體到每個機器人上，是有差異性的。對于 Pepper，有 35%強烈同意“可愛”的描述，AV1 是45%，Tessa 最高是 57%。

對于兒童，尤其是男性來說，“可愛”和“酷”不是一回事。有的機器人可以可愛但是不夠酷。因此科學家增加了一個問題“這些機器人酷嗎”。結果 38%的人強烈同意 Pepper 很酷，AV1 是 43%，Tessa 高達70%。

進一步，科學家測試了兒童是否認為這些機器人令人恐怖，人形機器人得票最高，但是占比依然很小，而花盆形機器人得票為0，也就是說，沒人覺得它恐怖。這一點可以用恐怖效應來解釋：一個人對一個類人機器人的態度，會突然從共情轉變成厭惡。因為機器人在外表上做到了和人類相似，但是功能上相差甚遠。

關于這一系列問題的分析，科學家認為，兒童對機器人的感知，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設計。在另一個針對購物中心機器人研究中也證明了這一點。在機器人設計上，應該保持娛樂性和功能性之間的平衡，而不是互相排斥。對兒童而言，孩子們在強調機器人娛樂價值的同時，對它們有更深的迷戀。

由于現在社交機器人在老年人護理上的應用越來越廣泛，有一個問題值得科學家關注，就是兒童對機器人陪伴自己祖父母這件事怎么看？他們能接受嗎？

實驗結果讓人感到“意料之外”。

對于人形機器人 Pepper，76%的兒童受訪者強烈同意它可以用來照顧老人，但是只有 60% 同意 Pepper 可以照顧自己的祖父母；10% 的兒童強烈不同意 Pepper 照顧老人，但如果照顧對象是它們自己的祖父母，有 20% 的人強烈不同意。

也就是說，一旦涉及到機器人照顧自己家里的老人，兒童的反應更加消極。引用其中一位受訪兒童的說法是：“我同意 Pepper 可以照顧我的祖母，但是沒法照顧我的祖父，因為他不相信科技”。

科學家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這些受訪兒童對 Pepper 照顧老人和照顧自己家老人態度的差異主要來自他們祖父母相對健康的身體，畢竟相對年輕，所以對機器沒有大的需求。

此外，哪一個受訪者會認為自己的祖父母又老又弱，所以才需要機器人照顧呢？